蔣月是來給侄子傳話的,“東昇,你爸在家等你呢,讓你晚上過去吃飯。”其實還有半句蔣月沒說,她哥家裡的那位蔣夫人委婉的透露出幾句住在長輩那裡不方便的話,大意是帶著委屈的。蔣月是軍醫,身上帶著些軍人雷厲風行的態度,對這位八面玲瓏的嫂子平時也不太來往,她不喜歡說話遮掩的人。
蔣東昇腳步頓了頓,道:“哦,好,我晚上就過去。”
蔣月嘆了口氣,把蔣東昇手裡的藥拿過來,道:“姑姑和你一起去,你別擔心,晚上我幫著你說話。你爸就是脾氣急了些,其實他還是關心你的。”
蔣東昇撇了撇嘴,只得跟在蔣月身後一起走,直到坐到車上還一臉的不快。
蔣月是個好面子的人,車上還有夏陽,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扯出蔣家的那些糟心事兒,便咳了一聲,叮囑道:“東昇啊,一會多吃飯,少說話,凡事有姑姑在,知道麼?”
蔣東昇嗯了一聲,扭頭去看車窗外面了。
蔣東昇的父親這時候在中央辦公廳做事,住的是單位分的房子,位置略偏遠些,但是離著妻子上班和孩子上學的地方比較近,就從軍區大院的老房子那邊搬出來了。他們住的是筒子樓,選了個一樓的三居室,房子裡收拾的gān淨整潔,飯桌上也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葷素搭配了好幾樣,一看就知道是jīng心準備的。
蔣月一來就進廚房去幫忙去了,她是個閒不住的,既然喊一聲嫂子自然也要幫些忙才好。
蔣東昇不樂意聽廚房裡那位細聲細氣的說話,他覺得牙酸,外套剛接開兩顆釦子就又反悔了,拉著夏陽的手就往門外走。
蔣月眼尖,一眼就瞧見了,立刻追出來往蔣東昇手裡塞了點零錢,道:“東昇啊,家裡沒有醬油了,你去外面買點。”說著又衝蔣東昇眨了眨眼睛,小聲道,“順便給你帶來這個小朋友買點糖塊,晚上喝中藥可是苦的厲害呢。”
蔣東昇摸了摸鼻子,有點láng狽,“知道了,姑姑。”
外面風大,蔣東昇讓夏陽站在樓道里等他,自己出去了。夏陽知道他心裡難受,也沒跟過去,他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安慰蔣東昇,就在找了個樓梯臺階坐下在那兒老實等著。
沒一會就跑進來一個推著腳踏車的男孩,瞧著大概十五六歲的模樣,因為個子高些又穿得好,算得上高大帥氣。他把腳踏車放到樓道里,彎下腰去拿前框裡的書包,側臉看起來倒是跟蔣東昇有幾分相似。
夏陽盯著他不放,眼睛裡都快冒出火來了,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蔣易安?!”
蔣易安抬頭就看見了個不大的小孩,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刷刷地she過來,讓他後背有些發冷。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這裡的確沒別人了,剛才就是這個小孩喊的自己,他硬著頭皮道:“你是誰啊?你認識我?”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啊,就是這個人渣上輩子跟他和蔣東昇過不去,幾次三番的阻攔,讓夏媽媽耽誤了就診,後來還把蔣東昇弄進了jīng神病院關了大半年,蔣東昇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人都快廢了。再後來,這個人渣把他捉起來捆了兩天,最後還送了他腦門一顆子彈!夏陽的聲音yīn測測的,一雙眼睛盡是冰冷,“我是夏陽,是蔣東昇的朋友。”
蔣易安表情立刻有些不屑起來,他跟蔣東昇不和不是一天兩天了,對蔣東昇帶來的人自然沒甚麼好臉色。不過緊接著他又重新抬起頭來,他聞見了夏陽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據他所知,蔣東昇所謂的“朋友”總共就是那麼兩種,一種是霍明那種樂意找人打架的,一種就是蔣東昇看不順眼欺負的倒黴蛋,這兩種早晚都得進醫院。
顯然夏陽身上的這身打扮算不上霍明那種四九城裡橫著走的主兒,這個小土包子一準就是被蔣東昇欺負了的倒黴蛋,這會兒瞧出他是蔣東昇的家人,也順帶恨上了。
蔣易安原本不想理這個小土包子,不過轉念一想,有個機會瞧蔣東昇的笑話也不錯,他招招手示意夏陽過來,抬了抬嘴角道:“喂,你gān了甚麼事兒惹著蔣東昇了?他揍你了吧?過來跟我說清楚。”
夏陽站在那不動,狠狠地壓下心裡那陣躁動不安,冷聲道:“憑甚麼我過去。”
蔣易安大概是閒久了,也想聽自家兄弟的丟人事兒,還真一步步的走上了臺階。他站到夏陽跟前,略微底下頭一副準備聽好戲的模樣,“說吧……”
夏陽瞅準機會一拳頭就揍到了蔣易安臉上,他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加上蔣易安又沒有防備,冷不丁一下眼眶都烏青了!蔣易安也怒了,反手就是一巴掌,揪住了夏陽的衣服領子罵道:“小兔崽子想死啊!你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