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昇把夏陽的棉帽子往上推了推,也來不及摘手套了,直接拿額頭抵了上去,額頭上燙人。蔣東昇慌了,“夏陽,夏陽你醒醒,我帶你回去,先別睡,啊!”
“蔣東昇……”
夏陽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虧得蔣東昇湊得近,這才聽到零星幾句。
“蔣東昇你別……別告訴我姥爺……”
蔣東昇臉色都青了,這都甚麼時候了還想這種事兒!他也不廢話,把夏陽抱起來擱在腳踏車前面的大梁上,自己在後面扶著,小心騎跨上去,“扶穩了,我送你去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蔣東昇:夏陽別玩兒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夏陽:唔。
蔣東昇:給我。
夏陽:唔!!
15、打針
蔣東昇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也不認識去醫院的路,他模糊記得雷達部隊就在附近,就騎車帶著夏陽往那邊去。就算那邊沒有衛生所,好歹也有輛吉普車,夏陽萬一有個甚麼情況能抓緊往縣城裡送。
司務長半夜被人喊起來,披著衣服起來就瞧見了蔣東昇他們。
蔣東昇帶來的人高燒不醒,渾身發燙,司務長一時也懵了,他們部隊人少,留下的物資也少,隨行軍醫跟著連長出去還沒回來,單獨的一間醫務室的門也是鎖著的。
當時情況緊急,司務長想抓緊派車送蔣東昇他們去縣城,但是偏偏車發動機又凍壞了,折騰了半天也開不起來。這要是開車去縣城還要好久呢,去鄉下找那些赤腳醫生,他們又不太認得門路,拿腳踏車推著找過去估計也晚了。
司務長一咬牙,道:“去開啟衛生室的門,拿點針藥出來我們自己打!”
旁邊的小兵忙應了一聲,可是很快就又哭喪著臉跑回來了,“司務長,衛生室的鑰匙讓孫醫生拿走了,他帶著去訓練了,打不開門啊。”
司務長傻眼了,可更讓他傻眼的事兒在後頭,蔣東昇放下夏陽,自己去了衛生室,一腳就把門踹開了!
司務長目瞪口呆,“這……這……”
蔣東昇打小是在部隊大院裡長大,跟大院裡的孩子們沒少胡鬧過,小時候拿煤灰堵首長汽車上排氣管的事兒都常gān,踹個醫務室的門更是毫不含糊。他沉著臉一把拽過司務長,讓他進去給夏陽找藥,“你放心,這事兒我擔著,你抓緊時間找藥,給那小孩打上。”
司務長一看門都已經報廢了,也不猶豫了,立刻就進去把軍醫常用的小醫藥箱拿出來,裡面的藥品有限,一下就找到了退燒的針藥。
夏陽燒得迷糊,起初還聽蔣東昇的話,後來就開始哭鬧起來。他耳邊傳來的聲音模糊不清,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夏陽夏陽的不停的叫著,讓他腦袋裡亂糟糟一片,搞不清楚夢境還是身邊發生的真事兒。
他好像又回到過去的那個時候,蔣東昇使勁摟著他不許他離開,甚至還捆住了他的手腳。他拼命掙扎,可是很快就被蔣東昇壓在了身下,他聽見蔣東昇在跟他說話,甚至還在剝他的衣褲,心裡那種牴觸的情緒忍不住又浮出來,努力從喉嚨中嘶喊道:“不……錢都給你……”
我現在有錢了,能賺錢了,把錢還給你,不要再這樣對待我,不要再這樣羞rǔ我了啊!夏陽心裡有羞憤,也有委屈,掙扎不開,便忍不住哭了。
耳邊有人模糊的道:“好了,打一針就沒事了,半夜可能會出汗,你留下照顧他……”
夏陽聽不清楚,但是能感覺到自己又被溫暖的棉被包裹起來,身上赤luǒ的部分被遮蓋住,這讓他有了幾分安全感,漸漸不再掙扎了。沒一會,藥勁上來了,也就老老實實的陷入沉睡。
夏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色還很早,他渾身痠疼,勉qiáng動了一下身體想換個姿勢,立刻就把睡在chuáng尾的蔣東昇驚醒了。
蔣東昇一宿沒睡好,這會兒眼睛裡還帶著血絲,他雙手還捂著夏陽的腳給他暖著,“醒了?”
夏陽嗯了一聲,喉嚨裡沙啞,一時也說不出甚麼話來。腳腕被人握著不放,難怪會做了一晚上掙脫不開的噩夢。夏陽略微縮起身子,他不太適應被握住雙腳,這個姿勢太過於親暱,“這是在哪兒?”
蔣東昇也沒攔著他,痛快的放開了手,道:“在雷達部隊,你昨天晚上發高燒,我實在沒辦法就把你弄到這兒來了。幸好這邊還有點針藥,給你打上,退燒了。”
夏陽哦了一聲,又道:“我衣服兜裡的錢……”
蔣東昇給他氣樂了,在夏陽的腿上拍了一下,道:“還想著你的錢呢?昨天晚上就嚷嚷一宿了,放心吧,我給你收起來了。你等我一會,我溼個毛巾給你擦擦臉,昨天你一晚上都沒老實,一會哭,一會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