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承諾認江念做gān妹妹,保證她一輩子衣食無憂,更不會讓人欺負她,可老爺子認死理,就是不同意。
所以結婚這一年,韓嘯過得可謂是水深火熱了。
倆人雖然在同一間屋子同一張chuáng上睡覺,可一直都是你左我右,你一chuáng被子我一chuáng被子,婚前他還拿江念當妹妹,婚後就直接無視了。
以至於倆人的關係越來越僵硬,三天兩頭也說不上幾句話。
當然作為話本里的男女主,怎麼也會突破沖沖困難發現對方才是自己的真愛,然後相親相愛圓滿大結局。
可惜這個世界依然出現了變數。
“江念”的高中同學梁雨突然聯絡到她,因為“江念”能說得上話的朋友本來就沒幾個,能理解她的人更是少,畢竟誰嫁給韓家小少爺韓嘯不是躲著偷笑的?在韓家也沒人能說她內心的彷徨,梁雨突然出現,還是以一副特別理解、特別瞭解她的姿態,一來二往,原本生疏的關係在熟絡之後也約著見過幾次面。
就是這其中某一次見面中,“江念”和梁雨被綁架,原本該是促進男女主感情的戲份卻成了“江念”的催命符,她直接在這次意外中身死,梁雨也受傷頗重,在醫院躺了一月才好轉。
這之後世界線就亂了套,沒多久自然就崩塌了。
江念來的時候不早也不晚,正是和韓嘯三天兩頭也說不上話,梁雨也聯絡上她的時候。
而江唸的女主光環才十分,太低了,也就混個比路人稍微好一點點的待遇。
經過上一個世界的探索,江念敏銳的感覺到女主光環越接近一百圓滿值,就對她越有利,例如無論怎麼摔跤怎麼都能摔到男主懷裡,隨便坐哪兒唱首歌彈個小曲兒也能被人看到驚為天人……
畢竟是女主,不隨隨便便發生點意外都對不起她的身份。
那麼江念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老爺子談談心了。
她下了樓,聽阿姨說韓嘯早早就出門了,“他有jiāo代甚麼嗎?”
阿姨尷尬的搖搖頭:“沒有。”
江念已經習慣了,韓嘯對她可謂是避之不及,怎麼可能主動搭理?
她嗯了聲,單獨用過早飯後才去後面宅子看望老爺子。
韓家人多,韓家宅院已經擴建過幾次了,雖然大部分都住一起,可都是獨門獨棟,吃飯也並不是每一餐都在一起,規矩也不多,相對來說十分自由。
江念吃過早飯過去的時候,老爺子正在院子後面的河邊釣魚,旁邊還坐著幾個老戰友,老爺子雖然已經一頭白髮,臉上都是皺紋,依稀還有些老人斑,可他眼神依然清晰銳利,jīng神頭一直不錯,每天早晚都要出來走走,沒事就來這兒釣魚。
“念念快來,爺爺釣了兩條大鯽魚,今天中午就讓王嬸做給你吃。”
江念坐到他身邊,也拿了根魚竿有模有樣的釣起來,笑盈盈的說:“好的呀,那我給爺爺釣倆條大鯉魚,王嬸蒸的魚最好吃了。”
老爺子連說了幾個好字,一臉慈祥。
在戰場沾了無數鮮血的老人,就算如今也依然是讓人望而生畏的存在,此刻看來像是個樂呵的像個孩童。
他們這一坐就是小半天。
女主光環果然不一般,她一會兒一條大鯉魚,一會兒一條大鯉魚,不一會兒木桶就滿滿當當,幾個老爺子看了看自己桶裡的小魚兒,明明都坐一起差距咋這麼大呢?
這邊劉爺爺說:“小姑娘這是有福氣啊,老天爺都給魚吃。”
那邊李爺爺說:“我看也是,每次念念來釣魚,就屬她釣得最大最多。”
而且像現在的年輕人,這麼靜得下心來一坐小半天的真的難找了,就像他們家的孫子孫女,哪個閒得住?就算能坐半天那也是因為在玩手機打遊戲,閒是十分鐘都閒無聊了。
江唸的性子很難得了。
就是過於羞澀和安靜,性格太好了,韓嘯那小子張揚跋扈的,根本鎮不住。
雖然他們挺喜歡江唸的,但不得不承認,這場婚事他們並不看好。看現在結婚一年了小倆口還那麼生疏就知道了。
話雖如此,他們卻不好說甚麼,畢竟在這事兒上韓老爺子犟得跟頭牛似的,誰說都不成。
釣了一上午的魚,午飯自然少不了魚了,江念還把她的大鯉魚分了分,不是說她有福氣嘛,正好把福氣吃進肚子裡。
午飯的時候家裡沒甚麼人,韓嘯的二叔三叔一個在部隊一個在政府,四叔也出任務未歸,韓嘯的幾個堂哥堂姐也有工作,還有幾個小的在唸書,中午反而是最安靜的時候,等晚上差不多都回來了,那才叫熱鬧。
所以有事就得現在說。
不過王嬸的廚藝確實不錯,鯽魚湯熬得香濃一點也不油膩,灑了上蔥花更是清香可口,清蒸的大鯉魚也嫩得不行,江念一口氣喝了三碗鯽魚湯、半條大鯉魚,嘴裡還饞得不行。
老爺子年紀大了吃不了那麼多,看江念吃得香也忍不住多吃了兩口菜,道:“念念,你不用每天來陪我這老頭子,也多出去走走逛逛,讓小五陪你。”
江念笑笑說好。
老爺子這麼聰明,怎麼看不出江念話有敷衍?他眉頭一皺:“是不是小五對你不好?他罵你還是說你了?念念你說,老頭子給你做主!”
韓嘯還沒靠近呢,遠遠就聽見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他無奈的揉了揉額頭,覺得他還是不出現為好,因為這個時候無論他說甚麼老爺子都不會聽,只要涉及到江念,老爺子就變得無比固執。
只聽老爺子又說:“有甚麼話不能和爺爺說的?你只管說就是!”
江念問道:“爺爺,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啊?”
老爺子嘆了口氣:“念念,你爺爺既然把你託付給我照顧,我就不能讓你受委屈,我們倆家的娃娃親也是當年結下的,世人都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個承諾雖然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既然承諾了,你如今又孤身一人,我們更不能反悔。”
江念倒是有些明白老爺子的心情,他為人慡朗,義薄雲天,更是注重兄弟情義,何況還是曾為了他出生入死丟了半條腿的兄弟,江爺爺臨死前的話他更是牢記於心。
也因為這些執念,反而成了韓老爺子的心病所在。
江念:“我明白,其實在我還小的時候,爺爺最喜歡和我說的就是他和您一起上戰場那會兒的事了,他說的最多的,就是那會兒打仗死了很多人,他只是斷了一條腿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他從來沒有因為失去了腿埋怨過誰,也沒有因為失去了腿就活得不好,他還經常自誇呢,說他命硬,閻王都不敢收!爺爺他是個很樂觀很堅qiáng的人,在家鄉這些年他也一直過得很好,我一直以他為我的榜樣。”
韓老爺子愣了半晌,欣慰道:“這就好,這就好……”
江念垂眸,揉了揉眼睛說:“後來生病也是無奈,醫生也都盡力醫治了……爺爺走的時候還見到了您,那幾天他都好開心。”
老爺子也紅了眼眶,悶著聲說不出話來,人越老,反而越發看重起感情來。
韓嘯站在餐廳外,兩手抄在褲兜裡,皺著眉頭不語。
他有些不明白江念說這些的用意。已經過去的事情再提起,不過徒惹人傷感罷了。
江念看了看老爺子,認真道:“爺爺,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你不用覺得愧疚,我爺爺的死錯不在您。”
老爺子重感情,也愛磚牛角尖,特別是近來韓中成的身體越來越差,颳風下雨的天氣一變腿就難受,六十幾的年紀看起來和老爺子差不多,醫生都說韓中成身體很差,比老爺子還差,雖然一直jīng心養著,可有些疼痛根本就治不好。
這麼一來,老爺子心裡更是備受折磨,也更愧疚,畢竟他長子腿部中彈時就和他一起,他們遭受埋伏,去的人死了大半,他們是真的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