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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2022-02-23 作者:春溪笛曉

徐昭明喜滋滋地跑了。

水磨調反響不錯,顯然已經在官方活動裡露過臉,盛景意心裡有底了。她送走徐昭明後拉著含玉說了一會悄悄話,塞給含玉一本手抄書,讓含玉抽時間看一看,接下來她們的教學重點要擺在這裡。

當然,現在含玉算是千金樓的臺柱,她要是有興趣的話,自然是可以優先上臺演出!

這本書的來源,盛景意也和盛娘對過口風,就說是盛娘一位叫“東塘先生”的故jiāo寫的。至於這位東塘先生家住何方、姓甚名誰、如今身在何處,那她們自然是不曉得的,誰會和一個官伎jiāo待這些?

盛娘對自己的“知己”們一向三緘其口,這一點從至今都沒人知曉盛景意父親是誰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就算她再多拿出幾本手抄本來,別人也絕不可能生疑。

含玉接過盛景意遞來的書,只見上面寫著《桃花扇》三個字,字型是時下常用的官刻體,寫得方方正正、粗細均勻,完全看不出出自誰的手筆。

這種字型是讀書人必練的,因為科舉時用這種字型寫文章整齊清晰,便與謄抄,不至於因為謄寫之人看不清字而抄錯,導致科舉出岔子!

含玉雖不知道這書寫的是甚麼,卻還是鄭重其事地把它收了起來,表示一定會好好看,儘早把裡面涉及的曲目學會。

盛景意對含玉的專業水平很放心,又溜達上樓去找三個娘說話。

柳三娘也正在翻看《桃花扇》。

其實她幫盛景意抄錄這本《桃花扇》時已經哭腫了眼睛,不過她一向心思敏感,聽曲子聽哭都是常有的事,也沒讓別人起疑心。

這會兒柳三娘看到動情處,不由自主地潸然淚下,也不知是為書中人物而落淚,還是又一次自傷於自己的身世。

盛景意走過去,脫了靴穿著白襪子上榻,捱到柳三娘身邊唉聲嘆氣地說道:“三娘,你可別再哭了,再哭二孃鐵定要把你這書燒了,省得你把眼睛哭瞎了!”

柳三娘本來滿心傷懷,又是傷心又是嘆惋,被盛景意這麼一打岔,頓時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說道:“這位東塘先生果真才華橫溢,可惜無緣得見。”她是為數不多知道這本《桃花扇》從何而來的人,此時只有她們兩個湊在一起說悄悄話,自也沒避諱甚麼。柳三娘嘆息道,“若是真有國破家亡的那日,我也不知能不能和那李香君一樣決然地斬斷塵緣。”

她雖誠心禮佛,可也知曉出家的日子沒那麼好過。哪怕是淪為官伎,她一路走來也是順風順水,不曾吃多少苦頭,若是正經庵子願意收她還好,她自是誠心皈依,可若是遇到那亂寺yín庵,她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事光是想想就這麼艱難,更顯得《桃花扇》中的李香君是多麼勇敢決絕。

盛景意軟聲說道:“三娘怎麼能斬斷塵緣,你還有我呢!你莫不是要拋下我?”

柳三娘眼角還噙著淚,聽到這話後被逗笑了,說道:“我怎麼丟得下你這黏人jīng。”她伸手把盛景意攬入懷裡,萬分感激老天把這麼個孩子送到她們身邊,她們原本可能孤苦一生,如今卻越活越有盼頭,全是因為這個乖巧又聰慧的女兒。

有盛景意在身邊,柳三娘便收起自己翻來覆去看了許多回的《桃花扇》,和她商量起花朝節之事來。

有含玉在,她們千金樓也算有資格在花朝節露露臉。現在離花朝節還有兩個多月,以幼晴為首的姑娘們底子都不錯,要是隻排一兩場盛景意所說的摺子戲的話,時間勉qiáng是夠的,只是戲服和樂器之類的都得著手準備了。

只要能在花朝節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她們對官府那邊便有了jiāo待,再不必憂心明年會被髮配充軍。

哪怕柳三娘心裡覺得這本《桃花扇》值得用更久的時間去排練,也知曉現在不是清高的時候。

柳三娘摸著盛景意的腦袋說出自己的打算:“等過了這一關,我會寫信給幾個相熟的樂師,邀他們帶上弟子一起來排戲。”

這時候已經有零零散散的雜戲,大多是佛家故事,還有一些唐代傳奇,吃這口飯的人一代一代地演下來,基本已經定型,很少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故事出現。達官貴人們也不好這一口,倒是百姓們會圍在瓦肆勾欄外看個熱鬧。

像《桃花扇》一樣細膩而詳實、既有兒女情長又有家國興亡的故事,在外頭是很難找到的,柳三娘雖為它哭了許多回,卻也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它完美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盛景意見柳三娘目光變得堅定,心裡高興得很。

三個娘裡面,她親孃通透圓滑,她二孃性情豁達,只有三娘讓她不太放心,怕她時常自傷身世、積鬱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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