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小意兒你記得嗎?”柳三娘聞言也從剛才的惆悵與難過中回過神來,她提起玲瓏時表情就柔和多了,“你小時候常常哭,像被魘著了,玲瓏一抱你你就不哭了。”
盛景意愣了一下,不知怎地想到自己小時候難過了,總一個人偷偷躲著哭,有時候哭著哭著睡了過去,感覺便像是有人溫柔地抱著自己哄她睡覺。
那時候她只覺得是在做夢,夢裡她像弟弟一樣有人抱有人哄。現在想來,她莫不是真的在投胎時被分成了兩半,一半生在這邊,一半生在另一個世界,只是分到另一個世界的部分比較多,所以她在這邊才會是個“痴兒”。
“記得的。”盛景意回想了一下,才試探著說道,“玲瓏姑姑身上有蘭花的味道。”
楊二孃和柳三娘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時人都愛薰香,她們的衣服平日裡也會用不同的薰香弄得香噴噴的,連自毀了容貌的玲瓏都不例外,哪怕關係不算特別親近,她們也記得玲瓏愛用蘭香。
這件事,絕對沒人和盛景意提起過!
楊二孃酸溜溜地說:“早知道你記事這麼早,我也多抱抱你。”
“還是別了吧,”對上楊二孃,好脾氣的柳三娘也學會揭人短處了,“當年你抱小意兒的時候僵硬得連路都不會走了,要不是怕你傷心,大姐姐怕是想馬上把小意兒從你手裡搶回去。”
“我那不是怕把小意兒摔著了。”楊二孃無奈反駁。雖然不想承認,她還真不是相夫教子的料,她可以隨時隨地掄起板磚砸人,卻永遠抱不好那麼個軟乎乎的奶娃娃!
僕婦丫鬟這邊有玲瓏管著,明顯不需要她們太操心,想做點甚麼叫玲瓏組織一下便好。
楊二孃又給盛景意介紹男雜役那邊的情況。
男雜役主要分兩類,一類是gān粗活的,甚麼掏糞修房搬東西都是他們gān,有個叫老張的人比較適合當頭羊,這老張曾是楊二孃家的家僕,得知她在千金樓之後主動簽了契約來當雜役,這份忠心沒人能質疑。
另一類是搞安保的,負責處理上門挑事的傢伙以及不懷好意的客人,楊二孃覺得由一個姓穆的小夥子負責挺好,這小夥子雖然年方二十,卻是老張的親戚,知根知底不說,還帶著個十來歲的拖油瓶弟弟,想跳槽可不容易。
更重要的是,這小子能打,一個打十個不是事兒,遇上一百個說不準也能擋一擋。
“我能先見見這三個人嗎?”盛景意詢問楊二孃和柳三孃的意見。
“當然可以,你想見誰都行。”楊二孃慡快應道。
柳三娘也含笑點頭,還說道:“一會你玲瓏姑姑見了你,一定會很高興的。”雖然玲瓏對誰都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可對上她親手抱大的小意兒總是不一樣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意兒:決定猥瑣發育(搓手手
第4章
盛娘和盛景意雙雙好轉的事,在雜役之間也傳開了,只不過具體好到甚麼程度還沒人知曉。
聽說二當家和三當家點了名要見他們,玲瓏三人便上了三樓。
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自家人,沒外頭那麼多規矩,三人都在柳三孃的招呼下入座。
老張在千金樓待最久,說話也最沒拘束,落座後便直截了當地問:“二當家、三當家喊我們來可是有甚麼事?”
盛景意偎在柳三娘身邊,好奇地打量起老張三人來。
老張長了滿臉絡腮鬍,瞧著已經四十出頭,嗓門響亮,平時有甚麼事他扯一嗓子,能喊到江心的花船上去。
據他自己chuī牛,他年輕時還靠這把好嗓子嚇死過翻牆的小賊!
相比老張的張嘴就來,穆大郎和玲瓏兩人要沉默得多。
穆大郎身量高大,眉宇俊秀,偏是個沉默寡言的人,站在那跟個木樁子似的,不會說話,只會擋光。
玲瓏也很安靜,她臉上的疤還橫在那,不過因為過去好些年了,疤痕已經不那麼猙獰可怖,只依稀能看出當初她對自己下手時有多狠。
盛景意的目光轉到玲瓏臉上後,冷不丁地對上了玲瓏望過來的目光。
兩人四目相對,盛景意心裡只覺越發親近,不由挪到了玲瓏身邊坐定,仰頭喊道:“玲瓏姑姑。”
饒是玲瓏已經注意到她的不同,還是被盛景意喊得一陣恍惚。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雙眸靈黠的盛景意,忍不住伸手摸上那近在咫尺的小臉,這明明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娃娃,此時看起來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再沒有從前的痴兒模樣。
小娃娃終於長大了,還會喊她姑姑了。
玲瓏一向冷面冷心,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只這個小娃娃甚麼都不懂,特別愛親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