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意聽了,也覺得穆鈞過得蠻辛苦。
穆鈞說道:“我希望東宮是我可以停歇的地方,也希望你能當我的家人。”他神色難得地流露出一絲脆弱,“除了你,我不知道還可以相信誰。”
盛景意這段時間與穆鈞見面多了,多少也聽說他近來的遭遇。他還沒成婚,很多人就惦記著把女兒送進東宮,其中不乏當年宣義郡王府的舊人。
可以說如果她父親不是當年那位謝家二郎,她佔著太子妃的位置怕是會讓很多人不服氣。
實際上現在也有很多人不服氣。
不是所有人都想楊家、柳家那麼知足的,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曾經助穆鈞於危難之中,如今看到穆鈞入主東宮,難免會動了心思。
穆鈞要是想當好太子,完全應下他們的要求是不可能的,可若是穆鈞拒絕到底,又會讓人說他不念舊恩、過河拆橋,可以說這些人把他推到了兩難的境地。
所以穆鈞說他不知道該相信誰。
誰能不被權勢地位迷住眼?在潑天富貴面前,誰又能真正不動心?
那種明明回了家卻感覺自己是個外人,家中永遠沒有一個人真正在意自己的感覺,盛景意太熟悉了。那樣的日子她過了許多年,回頭一看才驚覺自己應該早些看開,不要執著於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應當好好珍惜自己擁有的一切。
盛景意抓住穆鈞的手,認真說道:“我會幫你把東宮打理好,讓你回來後可以好好休息。”
穆鈞被盛景意柔軟的手握住,只覺熱意從手掌傳到心口。
盛景意甚麼都敢想、甚麼都敢做,可到底只是個小姑娘,心還是軟的,看到別人處境艱難便很同情,看到別人需要幫助便伸出援手。他想把她留在身邊,哪怕哄她、騙她、千方百計向她示弱,他希望到了“高處不勝寒”的那一天,他們仍能並肩站在一起。
她不變,他也不變。
“謝謝。”穆鈞注視著她說道。
穆鈞竭力壓抑住把人摟入懷中的衝動,憑藉著遠勝於旁人的自制力把手從盛景意手掌中抽出來,仔仔細細幫盛景意把頭髮擦gān才去沐浴。
盛景意本來想禮尚往來,等穆鈞洗完澡出來也幫他擦頭髮,可她實在太困了,沾chuáng就睡熟過去。
第二日一早盛景意醒來,穆鈞已經把立夏她們喊進屋,讓她們伺候盛景意梳洗。
立夏她們入住東宮頭一晚都有些睡不著,著實是太興奮了。
本來太子妃出嫁是不可能把孃家人帶進宮裡來的,是穆鈞特地開的口,她們便都跟著盛景意進了東宮。
婢女也分三六九等,她們入了東宮,還在太子妃身邊伺候,往後想嫁人可以挑的範圍就大多了,不想嫁人也可以留在宮中當女官,可以說是前途不可限量!
立夏等人都gān勁十足,有條不紊地替盛景意梳妝打扮。
婚後幾天盛景意又忙了一輪,又是面聖又是整頓東宮,到回門當日才算是喘了口氣。
謝家人早已知曉穆鈞讓盛景意把身邊人全帶去東宮的事,免不了感慨穆鈞待盛景意的真心。
盛娘見到女兒,很想立刻拉著她去說私房話,卻還是耐著性子等盛景意一一見過諸位長輩,才終於有機會單獨和女兒聊聊婚後之事。
得知盛景意毫不客氣地接管東宮,盛娘說道:“女人當qiáng則qiáng、當弱則弱,在丈夫面前不要一味地qiáng勢,有些事也可以夫妻倆商量著來。新婚夫妻自然甚麼都好,日後你可要注意一些,儘量在能放鬆的地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千萬別學當初那位孫皇后一樣硬來。”
到謝家之後,盛娘可是聽了不少關於孫皇后的事。
孫皇后當時砍了宮女的手、找由頭殺了當今陛下心愛的女人,當然可以獨寵六宮。
可那有用處嗎?這樣qiáng來,只會與丈夫徹底離心,他不會再有別的女人,卻也不會再有你。
盛娘想到此處,心裡有忍不住一陣嘆息。
若是可以,她是不願盛景意嫁入皇家的,她要是嫁個普通些的人家,遇事還有她們可以替她出頭。只是嫁都嫁了,盛娘只能多教她一些夫妻相處之道。
她當初能在一眾愛慕者的支援下成為千金樓當家,左右逢源的本領自然不差,對於如何與人相處這件事她還是有點心得的。
別以為結為夫妻後就不需要經營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婚後的相處才最考驗人。
當父母的,永遠希望兒女能與丈夫和和美美。
盛景意認真聽著盛孃的教導,這些相處之法不僅適用於夫妻之間,在各種人際關係裡頭也是用得著的。
許多事情確實硬著來不如軟著來,適當的退讓是為了接下來能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