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濟著實喜愛這個故事,覺得李香君既又江南女子的溫柔美好,又有種叫人心動的堅韌。他撫掌說道:“好,你若把人培養出來了,給我寫個信,我一定說服我父王。”
寇承平和完顏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完顏濟漢話說得不錯,他也積極地跟完顏濟學了好些個靺鞨語,方便以後自己帶著金陵商盟去北邊làng時可以順利jiāo流。
雙方都挺開心。
轉眼來到太子冊封日。
也是太子大婚的日子。
整個臨京空前熱鬧。
皇室已經許久沒有喜事了。
過去幾年朝中上下為太子之位的歸屬吵了一場又一場,誰都沒想到最後那個位置會落到宣義郡王的遺腹子頭上。不過看到穆鈞戴著太子冠冕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時,許多人恍惚間又覺得“理當如此”。
早知今日,孫家當初又何必折騰那一場?
冊封典禮進行得很順利。
接著便是大婚。
太子妃出嫁這種大事,許多章程都輪不到謝家插手,盛景意這位太子妃本尊更是連話都說不上,只能當個提線木偶任人擺佈。
盛景意跟著禮儀官完成一項項章程,心裡突然冒出一股早前從未出現過得恐慌來。
她雖與穆鈞有協議在,可這到底是皇權時代,她想利用皇權的影響力改變許多東西,就必須接受伴隨而來的枷鎖。
穆鈞與她相識數年,一開始他們的jiāo鋒並不愉快,還是後來一同拜師朝夕相處,他們之間才逐漸熟稔起來。
對她而言,穆鈞是師兄,是被她劃入“自己人”行列的同伴,也是她認為可以跟著他賭一把、博個“從龍之功”的人。
今天她卻要嫁給他了。
他們簽下那樣的契書,她的依仗是她有兄長在外,他們之間也有同門情誼在,他必然不敢輕易毀約。只是婚姻之事,真的可以用一紙契書來規劃好一切嗎?
盛景意雖有著另一個時空的經歷,年紀終歸還是隻有十七八歲,對她來說,結婚生子是很遙遠的事,本不該在她這個歲數來考慮。
偏偏她在這個時空睜開了眼。
她想要融入這個時代、改變這個時代,就必須先遵守這個時代的規則,等到自己有足夠的實力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和穆鈞,真的可以相互扶持著走下去嗎?
盛景意正胡思亂想著,外面就鬧了起來。只是他們的婚事由禮部主持,少了幾分熱鬧、多了幾分莊重,外頭只鬧騰了一會就把穆鈞放了進來。
謝謹行也進來了。
他雖有足疾在身,卻沒讓其他兄弟代為送盛景意出門,而是親自走到盛景意麵前讓她趴到他背上,慢騰騰地揹著盛景意出院門、出前庭、出正門。
禮儀官知道謝謹行有足疾,全程都沒催促他走快些,因此盛景意在謝謹行背上趴了很久。
他們兄妹倆還是頭一次這麼親近。
盛景意鼻子有些發酸,環住謝謹行的脖子說道:“哥哥,以前沒有人這樣背過我。”
身穿新郎袍的穆鈞耳尖地聽到盛景意的話,抿了抿唇,沒說甚麼。
他們幼時都沒有父親這個角色。
只是他比盛景意要幸運一些,盛景意的父親曾耐心教導他數年。
那本該屬於盛景意。
謝謹行也沒說甚麼。
他揹著人到了婚車前,輕輕把她放下地,又親手將她抱到婚車上。
謝謹行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珠子:“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不吉利。”
盛景意朝他擠出一抹笑。
謝謹行沉默一瞬,說道:“也別這麼笑,更難看了。”
盛景意:“…………”
盛景意氣鼓鼓地坐進了婚車裡頭。
謝謹行見她氣得面色都微微漲紅了,不由笑了起來。他沒想過有女兒,也沒想過有妹妹,這會兒送她出嫁,倒是生出點嫁女兒的不捨來。
雖然他還算相信自己看人的水平,可是到底是把妹妹嫁入一個陌生的地方,自己不可能時刻把手伸到東宮去,心裡總歸還是不放心的。
謝謹行對穆鈞說道:“如果你欺負她,就算你是太子我也不會放過你。”
穆鈞認真承諾:“我不會欺負她的。”
迎親隊伍護送婚車前往皇城。
盛景意在婚車中回過頭,只見剛拜別過的盛娘等人也出來了。她視線有些模糊,仍能看出她們明顯已淚下如雨。
天底下所有愛重子女的父母到了這一天,哪有不哭的。
盛景意有些慶幸自己今天沒讓人把妝化得太濃重,要不然一會進了宮臉怕是不能看了。
在此之前,她分明沒有馬上要嫁人的實質感,到如今才真正覺出出嫁的傷感來。
好在盛景意很快沒有空閒傷心和忐忑,婚車停下來後迎接她的又是一連串繁複的禮儀。到被送入dòng房時,連平日裡活力四she的盛景意都累到不行,要不是還要等穆鈞從外頭回來,她怕是沾chuáng就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