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娘從前沒想過能有這麼一天。
現在這一天到來了,她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惶恐和害怕倒是沒有,她經歷過那麼多年的風風雨雨,甚麼場面都應對得來。雙方正兒八經地見了面,盛家舅舅感覺自己像是踩在雲裡,不敢相信盛家不僅洗脫了汙名,還出了個準太子妃外甥女。
盛景意覺得一切都挺好。
唯一可惜的是徐昭明他們被逮回金陵去過年了,今年他們不能一起過年。
相比盛景意這邊的歡喜和忙碌,徐昭明回到家後又面臨著催婚困境。主要是吧,寇承平他們都成親或訂婚了,就徐昭明一個人還單著,他家裡不著急誰著急?
徐母拉著徐昭明的手說道:“你想要甚麼樣的,娘都給你找,甚麼都隨你的心意。”
徐昭明說道:“我不想成親。”
他也十八九歲了,男子二十而冠,到二十歲便算是正正經經的男子漢,該成家成家、該立業立業,再晚就顯得沒出息。
徐昭明卻沒這個想法,他還給徐母舉了個活生生的例子:“沈哥沒成親不也挺好,我又不需要娶個人來伺候我。”
沈首富的弟弟和他一樣是個樂痴,跟他以樂會友許多年了,他覺得那樣就挺好。
“花無百日開,人無千日好。”徐母語重心長地說,“現在有爹孃顧著你,等爹孃百年之後誰顧著你?你哥哥嫂嫂雖也疼你,可他們都有自己的孩子,你總是要自己立起來的。”
徐昭明安靜下來。
早幾年的時候,成家立業的事離他們很遠,他們每天只需要到處胡搞瞎搞,日子總過得快快活活的。
可快活的日子就是過得那麼快,一轉眼他們就長大了,人總不能胡鬧一輩子。
徐昭明說道:“我有錢的,不用人看照。”
他跟著盛景意她們在不少產業裡投了錢,如今各個產業都蓬勃發展,他每年光是拿紅利都能賺得盆滿缽滿,回頭捐個官或者謀個差使,日子可以過得很舒坦。為甚麼非要成親?
徐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倔起來誰的話都不聽,只能嘆著氣放他回去。
過去徐昭明總聯合寇承平他們躲相看的事,一群人一起瞎胡鬧倒也不顯眼,可其他人陸續都定親了,他就比較顯眼了。
而且以前徐昭明只是躲著走,從來沒有明說“不想成親”,徐母免不了多想一些。
徐父回來後,徐母忍不住和他提起此事,嘆著氣說:“你說昭明他不會喜歡謝家六娘吧?”
當初知道謝家那位“遠親”其實就是謝家六娘,還與徐昭明早早相識,徐母心裡是琢磨過這件事的。
雖然謝家六娘出身有點問題,可要是兒子非她不娶,她也願意接受這個兒媳。
那姑娘長得多標誌,看著就叫人喜歡,算起來盛家也沒犯甚麼大事,謝家也願意認她這個女兒,著實沒必要太在意出身的事。
頂多只是老爺子那關不好過。
可惜現在說甚麼都晚了,謝家六娘已經被選為太子妃,哪還有她這傻兒子甚麼事?
徐父說道:“你別亂說。”
徐父年底也去了趟臨京,聽人提起過關於太子的事,聽說那位太子天資聰穎,公文之類的看一遍就能熟記於心,與國子監、太學諸生聊起來更是不落下風,不管姿儀還是學問都讓朝中百官十分滿意。
更難得的是,這位太子還會gān實事。
年底正是朝廷最忙碌的日子,整個季度幾乎都在進行各地考課資料的規整與評定,太上皇他們讓太子佐理此事,太子做得非常出色,不少人都讚不絕口。
不管這些讚譽是真是假,都昭顯了這位太子未來不會是個傀儡。
這樣一位太子,是不會允許有旁人惦記他的太子妃的。男人大多都是如此,即便自己坐擁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也由不得其中任何一個女人與旁人有染。
徐母這種話要是傳出去,不僅對他們兒子有害處,也會害了盛景意這位準太子妃。
徐母住了嘴。
早知如此,她這兩年就該問一問。
婚姻之事從來都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別人搶了先,下手慢的人只能徒呼奈何。
還是寇家聰明,看到個好的,也不管門第是不是低了些,先給寇承平娶了再說。
徐母在感慨寇家聰明,寇母卻正在訓寇承平。
自打從臨京回來,寇承平就沒一天著家的,每天在外頭胡混。本來成親以後寇承平都收了心,雖然還是和那群狐朋狗友鬧在一起,可大多都是為了正事,再沒有成親前的荒唐。
現在倒好,又故態復萌了!
寇母劈頭蓋臉罵了寇承平一通,說他對不起婉娘,婉娘這些天qiáng顏歡笑跟著她學理家和應酬,還主動和她商量說要給他挑兩個貴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