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意笑眯眯地聽完,掏出顆糖送他:“這糖挺好吃的,你嚐嚐看。”
小廝面上一紅,歡歡喜喜地收了糖。
他們平日裡月錢很高,有規定不能收別人的賞錢,不過一顆糖的話應該不算甚麼。
兩人說話間已到了亭子外頭,小廝規規矩矩地守在亭外,盡職盡責地把立夏也攔下了,讓盛景意自己進去。
盛景意小跑進亭子裡,只見謝謹行與穆鈞相對而坐,氣氛有點古怪,穆鈞耳根還隱隱發紅。
盛景意不明所以:“哥哥找我來有甚麼事?”
謝謹行沒立刻回應,而是給她分了盞茶,讓她喝著解解渴。
剛才穆鈞給的答案是,這事不該看他的意思,該看盛景意的意思。
如果盛景意願意嫁他,他當然是樂意的。
謝謹行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不管穆鈞是裝的還是真心的,既然他把這個態度擺了出來,他就是裝也得裝一輩子。
謝謹行沒有繞圈子。等盛景意喝了茶,他便說道:“確實有事找你,是關於你的婚事。”
盛景意一愣。
這件事她及笄那年說過暫時不想考慮。
一晃就是兩三年,她轉年就該十八了,在後世她算是剛成年,在這個時代卻算是“晚婚晚育”年齡。
想到今天在林四孃家看到的事,盛景意忍不住問道:“我一定要成親嗎?”
謝謹行說道:“你不想成親也行,我會努力活久些。實在不行,我們還有侄子在,不用怕。”
穆鈞抿抿唇。
剛才他又看到她給別人糖。
她笑起來比糖還甜。
她對誰都挺好,為甚麼不想成親?
“如果是嫁給我呢?”穆鈞沒忍住開了口。
盛景意又愣了一下。
他是在向她求婚嗎?
她看向穆鈞,想從他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他是韓端和她哥選定的太子,這幾年都在往太子方向努力。
他甚麼時候開始想娶她的?
穆鈞說道:“林家四孃的事,我們剛才已經聽人回來稟報過了,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
既然已經開了口,穆鈞還是想好好爭取一下。
“很多東西,自上而下去改比自下而上要容易。但是,我怕我做不到。”
穆鈞注視著盛景意。
“要是有你在,我也許能做得好一點。”
盛景意頓住。
她想到了李婉娘出嫁前對她說的那些話。
婚姻也許不一定要有轟轟烈烈的愛情。
穆鈞繼續說道:“你想做的事,我會支援你。”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待在我身邊,我可以送你離開。”
盛景意安靜地聽著穆鈞說話。
他的允諾是很誘人的。
一個郡王妃乃至於太子妃,能做的事並不多;可如果是太子的話,那又該另當別論了,只要大方向上不與韓端他們擰著來,別的事他們在金陵可沒少和韓端合作!
只是穆鈞為甚麼要給她這麼多承諾?
甚至還混進了一點點甜言蜜語。
盛景意忍不住瞄向謝謹行。
難道,她哥盯上了未來太子妃的位置,威bī利誘讓穆鈞簽訂這一系列不平等條約?
盛景意感覺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有點不安寧。
盛景意覺得自己不能昧著良心欺負弱小,追問道:“你為甚麼想娶我?”
穆鈞沒談甚麼喜歡不喜歡,反倒把太上皇與謝老爺子當年許下的口頭婚約告訴盛景意。
盛景意對感情之事還是有牴觸之心的,她可以盡心盡力地對別人好、為別人謀劃,卻很少接受別人的好意,只和自己認定的人稍微jiāo心。
有時即使置身人群之中,她也有種遊離在外的感覺。
他很清楚就算他和盛景意訴衷腸,盛景意也不會相信,反而會疑惑他怎麼會喜歡她、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她。
這種事,根本是說不清楚的。
至少他現在還沒辦法說服她。
穆鈞選擇了另一種說法:“我們要是能成親,也算是了了太上皇一樁憾事。”
盛景意聽明白了。
要是太上皇能了卻遺憾,對穆鈞自然更滿意。
這樣的話,穆鈞離太子之位又更近了一步。
盛景意星眸燦亮,對穆鈞說道:“那不如我們這樣,我們各自擬定一份契書,寫下各自覺得不想被gān涉的事,到時候合起來作為契約,婚後我們互不gān涉,當一對掛名夫妻。將來你要是遇到了喜歡的人,我一定把你清清白白地還給她,”她轉頭看向謝謹行,“哥哥可以給我們當見證人!”
穆鈞想說“一方親屬不能當見證人”,不過他原也沒想gān涉盛景意甚麼,更沒甚麼事是不想被盛景意gān涉的,便也沒有提出異議。
哪怕她只想和他當掛名夫妻,也叫他十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