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姑娘說起婚事會羞澀得很,這兩姑娘卻沒那個煩惱,只要是她們娘前幾年沒了,爹給她們娶了個後孃,所以他們凡事都得自己打算,不能指著後孃能把自己當親生的。
小姑娘說道:“我們和他們的差距,就像是奴奴和巷口那隻灰不溜秋的土貓一樣。換了你,你也不會願意奴奴和那土貓成一對的。”那土貓又野又髒,還很兇,經常撓人,要不是它太狡猾,說不準早被人打死了!小姑娘直搖頭,“真不知道祖父怎麼有勇氣打人家的主意!”
李淑娘刮刮她的鼻子,笑罵:“你啊,甚麼話都敢說,仔細祖父聽見了罰你抄書。”
一旁的二姐李婉娘一直沒插話,正拿著支鉛筆在紙上寫寫算算,旁邊還擱著本《九章算術》,彷彿壓根沒聽見姐姐妹妹的說話聲,整個人忘我地沉浸在數學的海洋裡。
李淑娘看著兩個妹妹,有點頭疼。
這兩個妹妹一個太跳脫,天生就是坐不住的性子;一個卻不愛理人,整天沉迷算術,也不知道為甚麼對那些複雜無比的算術題那麼感興趣!
要不是太為妹妹們的婚事發愁,她也不會聽信祖父的話央著兄長帶她們來上元縣。
第112章
盛景意安排完安防之事,正要溜達去瞧瞧楊二孃那邊準備得如何,就遇到個手拿著錢袋被人圍著罵的少年。
那少年此時滿面通紅,把手裡的錢袋子一摔,說道:“這是我剛從那扒手手裡搶回來的,你愛要不要!我堂堂讀書人,豈會貪圖你這三瓜兩棗!”
盛景意見那少年臉生得很,應當不是本地人,攜著兩衙役走上前問道:“怎麼回事?”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有人錢袋子丟了,回頭去找,就見到這少年手裡拿著自己的錢袋,氣憤之下就罵了起來,說他小小年紀不學好。
少年也是bào脾氣,你罵我,我還罵你呢,頓時兩邊就鬧起來了!
盛景意聽完事情始末,瞧了眼少年腰間的名貴玉佩,對那丟錢袋的人說道:“你應當是冤枉好人了,你看他腰間的玉佩,至少值個上百兩,絕對不是宵小之輩能有的。”
那丟了錢袋子的人見盛景意說話不疾不徐,自有一份從容鎮定,心中不覺信了幾分。他說道:“是我剛才太生氣了。”
盛景意見他態度軟化,抬手撿起那錢袋子,拍了拍上頭站著的灰,看了看正面,又翻轉過來看了看背面,很快瞧見上面有個明顯的印子,應當是指印。她湊近一嗅,嗅到了一股子瀝青的味道。
這年頭還沒有水泥,砌牆一般用灰漿作為磚與磚之間的粘合劑,灰漿配方多種多樣,有些地方存在天然瀝青資源,有人試著把它混入灰漿中,發現效果還挺不錯,比糯米砂漿要好用多了。
盛景意說道:“您看這有個指印,還沾著瀝青的味道,對方應該是給人砌牆砌灶頭的,剛下工,手沒洗gān淨。”她吩咐左右的衙役,“你們去查查,今天有哪兒動過工,又是請誰gān的活。”
丟錢袋的人心服口服,又朝少年道歉:“對不住啊,小兄弟,我脾氣就這樣,不過你也不差,罵起人來jīng神頭十足。”他開啟錢袋倒出一半錢,要給少年當冤枉他的賠禮。
少年冷哼一聲,說道:“我不要,誰稀罕你這錢。”他說完一臉複雜地看向盛景意,這傢伙和他年紀差不多,還能差遣衙役做事,應當就是他祖父所說的“孫女婿”人選之一,另一個立在一旁沒吭聲的怕就是“之二”了。
來者都是客,盛景意對那丟錢袋的人說道:“人應該能找到,不過拿賊拿贓,沒逮到現行,錢袋也拿回來了,治不了他太重的罪,興許最後會判他幾日苦役,好叫他改過自新。”
“夠了夠了。”不僅丟錢袋的人滿意,其他人也滿意了。就算他們當場抓到偷錢的,也不過是圍起來打一頓的事,上元縣可真不錯,人跑了還能去揪出來。
這個少年年紀雖不大,做事卻極有章法,有個年少氣盛的同齡人在旁邊對比,越發顯得她俊秀出眾。
看熱鬧的人逐漸散去,盛景意見少年還杵在原地,誇道:“抓賊是對的,你很勇敢哦,別太在意剛才的事。”她瞧見旁邊有個糖人攤子,走過去買了一個,笑眯眯地遞給少年,“來,請你吃糖,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會開心點。”
少年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人,心臟莫名漏跳一拍,連帶耳根都微微地泛起了紅暈。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沒有不開心。”他又不是小孩子,這人怎麼用哄孩子的語氣哄他啊!
盛景意笑著給他遞糖。
少年伸手接過糖,心想,這個妹婿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