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去和韓端打聲招呼這件事,謝謹行一點意見都沒有,反正借的又不是他的名頭,找韓端說一聲怎麼了?他們相識多年,難道連給他婚宴贈個菜都不行嗎?那可真是太傷人心了!
謝謹行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早早便去與韓端說了贈菜之事,順便提了一嘴這些菜接下來是要用來給金玉樓做招牌菜的。
韓端對此也不排斥,現在他們算是盟友,盛景意和徐昭明這群小紈絝琢磨著去針對邱家也是他暗示的,這點小請求他自然不會拒絕。
他還主動提議:“不如到時我把宴席開在暢清園,正好省了我另找地方的功夫。”
謝謹行欣然應下。
韓端又問起穆鈞目前的情況,他知道穆鈞與盛景意都拜了西巖先生為師,只是不瞭解穆鈞學到甚麼程度了。
謝謹行笑道:“西巖先生把他們當相才在教。”為君和為相自然是有區別的,不過這兩種身份要面對的問題差不多,西巖先生這麼教也不會偏出太遠。
注意到謝謹行說的是“他們”,韓端深深地看了謝謹行一眼。他把盛景意拉下水,謝謹行也不拒絕,反而還主動安排兩人一起拜入西巖先生名下。
韓端說道:“你還想把妹妹培養成女相不成?”
謝謹行仍是滿面笑意:“只要她想,有何不可。他日你身居高位,少不得還得你幫忙拉她一把,你看看她那賺錢的能耐,要是你把她放在計相的位置上,豈不是如虎添翼?”
韓端聽了,也笑了起來。
盛景意這大半年來還真賺了不少錢,有時候他都懷疑這小姑娘搞出那麼多大動靜來,說不準就是為了賣東西!
更難得的是,這小姑娘還很有分寸,像那口罩與鉛筆,她便沒有賺太多錢,口罩只叫醫者推廣開去,鉛筆也用接近成本價的價格售出。
chūn夏之jiāo最多傷風感冒與咳疾肺疾這類疾病,別的府衙沒統計,至少今年城中各大藥鋪醫館裡那些郎中中招的比例就大大減少,顯見口罩還是有一定預防作用的。
鉛筆更不必說,盛景意先在國子監文會上讓它亮了個相,又在暢清園的學堂裡頭推廣開。現在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是讀書人,兜裡便會揣支鉛筆,方便做筆記和記靈感用!
張祭酒從趙博士那得知暢清園那邊的教學進展,還洋洋灑灑地寫了篇倡議書,讓府衙重視一下鉛筆的推廣。
鉛筆雖小,卻關係到文教大計!
這兩樣東西沒讓盛景意賺多少錢,卻讓他們這些知情人都高看她一眼。
為人處事,最難的其實就是“分寸”二字!
要是她事事都鑽進錢眼裡去,只想著怎麼給自己撈錢,那她不過是個尋常商賈罷了。
自古都說“士農工商”,商排在最末,讀書人經常瞧不起他們不事生產卻撈大把大把的錢。就算他們再富有,在讀書人看來他們也不過是滿身銅臭味的傢伙!
可盛景意這一樣樣安排著實漂亮,展現出來的眼界與能力都叫人欣賞。
韓端說道:“若有機會,我自然願意和這樣的聰明人共事。”
比起一些只知道拖後腿的傢伙,這樣的人才確實難得,可惜她是個女孩兒,要不然他絕對會提前把她籠絡過來。
謝謹行沒再多說,與韓端對坐飲完一盞茶便起身告辭。
兩個人的態度都很從容,絲毫不像剛商量著怎麼瓜分朝中職務。他們都是自信之人,既然決定好要走甚麼樣的路,便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謝謹行把好訊息帶回去給盛景意,一群小紈絝馬上行動起來。
在此之前,金陵城周圍的鴨子不算少,但不少都被其他酒樓預訂走了,專供其他酒樓做菜用。
金陵可是有百萬人口的,小紈絝們估摸著現有的鴨子可能不夠吃,麻溜地命人開船去周圍的鎮縣裡頭買鴨子。
第一批先直接買走,後面的先預訂,往後再去取貨,務必做到接下來能讓金陵城的人們天天都能吃上肥鴨!
在韓端回臨京成了親、陪新婦回過門,乘著船攜新婦重回金陵時,與一艘運鴨船不期而遇。
王氏便是韓端的新婚妻子,她與韓端新婚燕爾,感情頗佳,雖沒有尋常愛侶那種你儂我儂的恩愛勁,卻能彼此理解,談起話來也是你說上句我接下去,夫妻間很是和諧。
兩人在船艙中坐久了,免不了要出甲板上透透氣。
王氏立在韓端身邊,迎著獵獵江風賞看江上的落日。
她相貌不算出眾,站在韓端身邊卻不會自慚形穢,反而有種難言的寧定溫柔。
她很快注意到從客船旁駛過的運鴨船。
沒辦法,那些鴨子太能鬧騰了,哪怕被關在籠子裡它們還不甘寂寞地左右撲騰,嘴巴還嘎嘎嘎地大張著,彷彿在比誰更大聲,簡直熱鬧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