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寇承平照例翹了國子監的早課,抱著某個紅顏知己睡得四仰八叉。到他醒來後,管事便來彙報鴨店選址進展,寇承平邊吃著紅顏知己喂來的粥邊聽管事說話。
管事早已習慣寇承平的làngdàng作風,正正經經地收著目光不亂瞄,與寇承平說起具體選了那幾家店。他還特別提起飛虹樓隔壁那家店鋪。
飛虹樓是邱家手底下最大的酒樓,它臨江而建,地理位置極好,視野也好得很,據說邱家買下它那天有虹橋落於江面連通兩岸、直達樓前,飛虹樓由此改了名。
相比之下,飛虹樓左右的店鋪就顯得沒那麼氣派了,生意也不怎麼景氣。
主要飛虹樓雖然人來人往,卻沒怎麼讓他們沾光,反倒還引來一些差役、夥計與閒漢跑去周圍那些店鋪賒賬白吃白拿。
他們還有官府背景,報官人家也不管,誰要傻乎乎跑去報官還會引來各種各樣的突擊檢查,今天說你食物不gān淨,明天說你窩藏要犯。
這種事發生了幾次,就沒有人敢去觸黴頭了,只能捏著鼻子認慫,不就被人佔點小便宜嗎?只要日子還能過下去,他們也不會說甚麼,得過且過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為了把生意做下去,這些都是能忍的。
這次這家店鋪要轉賣自己的店,卻是碰上了忍不得的事。
管事說道:“那飛虹樓掌櫃看上了人家女兒,他年紀都能當人家女兒爺爺了,還想納人當妾,人家哪裡能願意?可惹不起啊,惹不起只能躲了。”
寇承平看了管事一眼,不由問道:“你收了人家多少錢?”
管事老老實實坦白:“不瞞少爺,我是收了點,不過現在給人辦事你不收錢,人家還不信你!我就是意思意思收了點,好叫她們安心。”管事接著道,“我幫她們帶話,主要是我也有兒有女,實在看不得這種事,少爺你信我,錢不錢的真不是主要原因!”
寇承平嗤笑一聲,未置可否,只問道:“那家人的女兒好看不?”
管事心裡咯噔一跳,很擔心那家女兒會不會才出虎xué又入láng窩。
寇承平見管事猶豫,便知管事還真有幾分幫人的真心。他用食指輕輕敲敲桌子,勾唇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不招惹良家女子,瞎擔心甚麼?我就是單純想知道我們要拉一把的人長得好不好看,要是好看的話,我幫著心情也好些不是嗎?”
“好看,長得很清秀,也很能gān。”管事腆著臉說道,“不瞞少爺,我其實相中了這孩子,想讓她給我兒子當媳婦。”
寇承平說道:“行了,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這事我管定了。你兒子的婚事要是成了,叫他們來給我磕個頭,我會給他們備份厚禮。”
管事喜出望外。
有寇承平這句話,他離開時腳步都是飄的!
這磕頭可不是折rǔ他兒子,而是代表主家看重他兒子。
他兒子的婚事有著落了,前程也穩了!
第91章
邱家這樣的家族,每個時期都會冒出那麼一兩家,他們升得快走得急,乍然得了潑天富貴,有的方面便沒來得及跟上。
像韓家、謝家這樣的,得用之人大多是一代代追隨主家,受過主家無數的大恩小惠,忠心自不必說,見識也是經年累月養出來的。別說主家了,連管事們的眼界也比尋常人要高太多。
這種底蘊絕非邱家這種乍富之家能比擬,如今沒人與邱家為難不過是見他們現在與孫家親近,許多人不想蹚渾水罷了。人家好好地過著富貴日子,做甚麼要去出這個頭?
邱家人不這麼覺得,他們覺得所有人都怕他,所以連個酒樓掌櫃都鼻孔朝天,自認為很了不起,連qiáng納別人女兒這種事都gān得出來。
寇承平覺得這掌櫃太飄了。
要知道連他這麼愛玩的,也被家裡千叮萬囑說敢玩弄良家女子就打斷腿,一小小的掌櫃居然能比他還橫,聽著可真叫人生氣啊!
寇承平感覺自己這個金陵有名的小紈絝受到了挑釁,當即叫管事把他那未來親家喊來。
那店鋪主家知曉寇承平願意出頭,見了寇承平自然千恩萬謝,又給寇承平講了不少飛虹樓的惡形惡狀,說對方還警告他說沒人敢買他的店,讓他死了心把女兒送過去。
誰家女兒不是百般呵護著養大的,他們夫妻倆一輩子只得這麼個女兒,小時候女兒摔個跤他們都恨不得以身替之,哪裡受得了這種威脅?還是寇家管事的媳婦相中了他們女兒,願意從中牽橋搭線,他們才看到了一點希望。
寇承平屏退左右,連喂他粥的紅顏知己都讓她離開了,叫來兩個伶俐的小廝,叫他們去打聽一下邱家產業周圍都有哪些人受了欺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