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走在路上有人說這麼幾個年齡加起來都不到八十歲的年輕人能gān甚麼大事,聽到的人估計都會嗤之以鼻,座中的四人卻都沒看輕彼此,更沒把這事當兒戲,圍坐在一起討論了半宿。
到夜闌深靜,盛景意才回了自己院子。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摻和進這樣的事來,可是經過這麼一場會談,她知道自己抽不了身了。
不僅是因為千金樓與謝謹行都牽涉其中,還因為她本質上其實與韓端、謝謹行極為相像。
她從來不是一個安分守己、安於現狀的人。
成為這個時代的一個“痴兒”之後,盛景意就一直在努力地撲騰,一開始只是為了解決千金樓的生存問題,後來卻是有了更多想做的事。
如果有機會拿下個“從龍之功”,她要不要拿?傻子才會不拿。
北伐的事她雖不懂,但也知道金陵現在差不多是南朝廷的最北邊,若是朝廷一直偏安江浙一帶,那金陵的處境會十分危險!
倘若她三個娘一直都是記在金陵伎籍之上的話,金陵一旦淪陷,她們想跑都跑不了!
何況宣義郡王要是翻不了案,千金樓這個曾經收留穆鈞的地方也免不了被牽累,她們本就是被綁到了賊船上的!
既然已經拿定主意參與其中,接下來的方向就更明晰了:首先,經營好金陵這塊北伐戰略要地,配合韓端拉攏能拉攏的人;其次,把穆鈞培養成能讓朝臣滿意的太子人選;其三,等待時機把穆鈞推上太子之位,甚至是帝位。
朝堂上的佈局主要由韓端去負責,她和謝謹行只需要明裡暗裡拉攏各房勢力,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盛景意踏入自己的院子裡,立夏立刻迎了上來,憂心忡忡地問盛景意怎麼去那麼久。
謝謹行雖然算是盛景意的兄長,可到底才認回來不久,立夏還是挺不放心的。
要知道話本里都說這些高門大戶的人經常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兒,誰知道謝謹行背地裡會不會是個衣冠禽shòu?
盛景意朝立夏笑了笑,說道:“沒事,就是哥哥說我喜歡讀書,準備給我請幾個好老師,哥哥讓我明兒問問徐昭明他們要不要一起來,要是他們也來聽講的話,說不準能請動更多有學問的老師。”
一聽到要請老師,立夏一張小臉馬上皺成了苦瓜。
她們姑娘沒老師教已經這麼厲害了,要是有老師教的話那還得了?!
以後她們姑娘給她們留的功課,會不會更難?
嘶——太可怕了,簡直不敢想象!
第84章
第二天,立夏就看到兩個有點眼熟的人,穆大郎和穆鈞。
根據底下人議論,謝謹行是覺得穆大郎是個可造之才,準備舉薦穆大郎去參加金陵城今年秋天要開的武舉。
武舉這事,早些年是有過的,近幾年朝廷已經不開了,會讀書的人誰去讀兵書呢,還不如考科舉去。
當武官沒前途,一年到頭苦哈哈地鎮守邊關攢軍功,回朝後連樞密使都當不上,人家說樞密使這種要緊位置是要給文官當的,你一個武夫做得了甚麼決策?看得懂甚麼局勢?頂多給你勻個樞密副使噹噹,別的你就別想了。
今年朝廷仍是不開武舉的,不過金陵這邊的府衙算是個小朝廷,韓端趁著申請婚嫁的當口往上打了個報告,說想在金陵開設武舉。
這事麼,可大也可小,要是想在臨京開武舉,肯定會有很多人擼起袖子開噴,但若是在金陵城搞,那就沒多大問題了,又不費朝廷錢又不佔朝廷編制,人金陵城的一把手想辦個武舉熱鬧熱鬧怎麼了?
年輕人嘛,愛標新立異多正常,想做出點成績來也可以理解,何況韓家馬上就要辦喜事,這個面子肯定要給的。
韓家那是甚麼人家啊,當初在北邊就出過幾任宰相,那幾任宰相還積極地透過聯姻搭上許多舊勳新貴,織就了一張龐大的人脈網。
別看人家現在不顯山不露水,似乎因為朝廷南遷而元氣大傷,被孫家壓得氣焰全無,事實上半個朝廷的官員都和韓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韓端趁著自己要請婚假把武舉的事遞了上去,連不怎麼愛管政務的當今陛下都很給面子地親自給他批覆了,說讓他只管放手去搞,金陵城他說了算。
細算起來,韓端私底下還能喊當今陛下一聲表舅來著。
各家手裡都有舉薦名額,都琢磨著韓端是要在金陵待三年的,大多很給面子地物色起武將苗子,準備給韓端送點他想要的人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人家韓端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家裡又不缺錢,不跟著韓端的安排走還能給他送甚麼?送女人嗎?沒看人韓端長甚麼樣嗎?真送女人,韓端說不準還吃虧了,他們上哪找在韓端面前不自慚形穢的女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