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祭酒心裡其實還有點小意見,這日期怎麼就提早了兩天?要是撞上湖山書院那邊的日期,他可以趁機拉一批人過來國子監,壓壓湖山書院的威風。
國子監祭酒和開設湖山書院的名儒huáng元微倒沒甚麼私怨,只是他們是官學,湖山書院是私學;他們的省元主要是官宦子弟,湖山書院那邊卻來著不拒,只要資質不錯的學生都願意收。
兩相對比之下,湖山書院在士林之中的名氣隱隱壓了金陵國子監一頭。
作為金陵國子監祭酒,他能待見湖山書院嗎?當然是不能的!
可是身為讀書人,哪怕不喜歡,他也得笑呵呵地與對方往來,誰叫人家huáng元微名氣大、號召力qiáng?
像這湖山書院開的文會,即便他心裡再不喜歡,收到邀請也得去露個臉捧個場,要不然人家會說你傲慢、說你沒風度。
別問他感覺如何,問就是憋屈!
國子監祭酒正要遺憾地把策劃書合上,卻注意到最末一段解釋了一下賽制,說這個文會為期三天,第一天選出第一位擂主,第二天擂主守擂,眾人挑戰,挑戰贏了,挑戰者成為新擂主;挑戰輸了,擂主守擂成功!
第三天的賽制也以此類推!
每天的擂主都有一份獎金,要是有人蟬聯三擂主,三份獎金都歸他。
這場為期三天的文會結束後,所有表現優異的參與者可以在點評老師的帶領下參與《唐詩三百首》的編纂。
《唐詩三百首》這書名聽來朗朗上口,立意是給學詩的孩子啟蒙用的,編纂出來意義重大,要是編得足夠好,一定能擠進暢銷啟蒙書之列。
誰在他們這個年紀能有機會參與這種著作的編選工作?
別說學生聽了會心動,連國子監祭酒自己聽了都心動,準備撈個點評老師的位置坐坐。他雖然轉行政崗位這麼多年了,卻還有一顆搞文學的心,他讀的書多,知道的詩也不少,還是國子監祭酒,他憑甚麼不能當這個點評老師?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為期三天啊!
第三天,正是賽況最激烈的決戰階段,到那時不僅學生們參與度高,應邀而來的人也不會少吧?
到那時他們國子監豈不是可是把湖山書院的風頭壓下去?!
想到這裡,國子監祭酒忍不住開懷地大笑出聲。
他笑到一半,才發現趙博士還在旁邊等他答覆。
都笑出聲來了,國子監祭酒也不好讓自己的暢快笑聲戛然而止,只好繼續把它笑完,才拍著趙博士的肩膀正色說道:“俗話說得好,‘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其實每個學生都有他們的長處,只是我們見他們整日胡鬧,便覺得他們無可救藥。幸好還有你這伯樂在,要不然我哪裡知道這幾個孩子還有這樣的能耐?”
趙博士聽了十分感動。
不愧是他們的國子監祭酒,看到學生有長進居然高興得在他面前失了態!
趙博士問道:“那您的意思是這文會可以著手準備了?”
國子監祭酒恢復了一貫的從容淡定,捋著長鬚說道:“既然是你的學生想出來的,此時就jiāo給你去籌備,我會讓其他人全力配合。”
趙博士說道:“這點評老師的人選,不知您有甚麼想法?”
小事他可以拿主意,但五個點評老師後續還得負責主持《唐詩三百首》的編纂工作,這書是以金陵國子監名義出的,人選還是得國子監祭酒來敲定才行。
國子監祭酒說道:“這個容我想想,你先著手籌備,人選的事你不用擔心。”
趙博士點頭,實誠地說起了自己的想法:“您若是能當點評老師,學生們肯定更積極參與,不過您事務繁忙——”
“最近也不是很忙碌,”國子監祭酒捻著須,慢悠悠地道,“何況這文會倘若辦成了,實乃國子監的一大盛事,我這個國子監祭酒即便再忙,也能擠出時間來當這個點評老師。”
趙博士更為感動了,別過國子監祭酒就去與徐昭明他們說起這個好訊息:國子監祭酒不僅答應讓他們開文會,還願意在百忙之中抽空出來當這次文會的點評老師!
徐昭明一行人歡喜不已,又浩浩dàngdàng地跑去找盛景意分享這個好訊息。
真沒想到他們幾個學渣還有推動組織一場盛大文會的一天,說出去不知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盛景意見他們興奮到連說帶比劃,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平時徐昭明是對文會甚麼的沒興趣,這次是由他們親自搞的,他們左思右想,決定聚集到盛景意這邊臨時抱佛腳。
都說臨陣磨槍不亮也光,他們多背幾句詩,到時哪怕不上場參與,好歹也能看得懂別人的高來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