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謹行微訝,想起了少年時這小孩入宮聽琴聽痴了,連后妃的住處都敢鑽,不由莞爾。他上前招呼道:“明弟怎麼坐在這裡?入夏後日頭這麼毒,可別曬壞了。”
徐昭明一聽到謝謹行的聲音,立刻蹦了起來。謝謹行不僅琴彈得好,嗓音也很不錯,聽著倒與盛景意有些相像,只是更成熟些。他一邊跟著謝謹行往裡走一邊和謝謹行誇起自己的新朋友,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兒往外倒。
到屋裡坐下後他才邀請謝謹行夜裡去千金樓看選角。
謝謹行眉頭動了動。
他這妹妹倒是挺有能耐。
他本來打算休整一天再派人去把人接來相見,沒想到她竟能透過徐昭明安排起他的行程來。
瞧著明顯一無所知的徐昭明,謝謹行含笑應下他的邀約:“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意兒:傻孩子
謝哥哥:傻孩子
徐昭昭:?????
第58章
謝謹行若是與玲瓏一起出發,此時早該到了,不過他並非與玲瓏一道過來。
他早在拿到信物當日就傳信到金陵讓人打聽千金樓的事,算算日子,盛景意是在他二叔“病逝”那段時間懷上的。
當年二叔給他祖父留了封信,說他有極其重要的事要去做,很可能回不來了,便是活著也只會累及家人,所以希望家中安排他重病離世,直接將“謝家二郎”下葬,權當他已經死了。
祖父他們把信燒了,很快便依著二叔的意思在外散佈二叔病重的訊息,過了年二叔便“撒手人寰”了,家中再也無人提及過他。
直至他被過繼給二房,祖父才親自與他道明當年的真相,並把家中一些該由二房接手的暗處勢力轉到他手上。
謝家培養這些勢力自然不是為了造反,只是為了讓自己訊息靈通些好謀求自保罷了。
祖父沒明說二叔去做甚麼了,謝謹行卻能從時間上推斷出來,那幾年要說涉及甚麼事是十死無生的,無疑是皇長子一家的逆案!
當年他二叔曾與宣義郡王是亦師亦友的關係,他二叔在那個節骨眼上選擇“病逝”,徹底放棄謝家人這一重身份,明顯是要帶人去救宣義郡王一家。
可惜他二叔應當是去遲了,宣義郡王一家都慘死在亂軍刀下。
祖父他們沒有去找二叔的屍首,是不願,更不能。
既然二叔已經做出選擇,那麼當年那位名動臨京的謝家二郎只能是因病逝而長眠在祖墳之中。
至於那個死在亂軍之中的人哪怕與他有些相似,那也只能是相似,要是他們認了,謝家也會隨之覆滅!
謝謹行自從接手了屬於二房的事務,便知曉自己不適合再走仕途,家中有一個人在朝堂上出頭便可以了,不需要他再去添光加彩。
他既不必再費心往上走,日子也就越發清閒起來,有時甚至還覺得有點閒得慌,想暗中給別人挑挑事。
還未見面,謝謹行便知曉自己這個妹妹不簡單,她前些年估計是真的生病了,鮮少在人前出現。
千金樓這幾個月鬧出來的大動靜,大多都是她病癒之後搗鼓出來的,更別說她還和徐昭明相jiāo甚歡,連他們兄妹見面這件事都被她反客為主地安排好了。
看來,他這個妹妹是不會吃賢良淑德那一套的。
謝謹行在知曉自己妹妹時考慮過不同的安排方案。
要是她性情軟和,又想安安穩穩嫁人,那最簡單,安排個好拿捏的人家嫁了便是,有謝家當孃家,一般人斷不敢欺rǔ了她去。
要是她有顆攀龍附鳳的心,一心想要往高處走,雖然比前一種棘手了些,他稍微運作一下卻也不是辦不到的事,到時她能如願以償,謝家也能多一門好姻親。
雖還沒見到人,謝謹行卻已經隱隱覺得盛景意兩種都不會選。
這個聰明的女孩兒透過徐昭明給他傳遞了一個資訊:她不是任人拿捏軟泥團。
謝謹行沒有失望,心裡反倒生出一種久違的、隱秘的期待。
這麼多年來能與他明裡暗裡較量的人不多,韓行之勉qiáng也算一個,只是韓行之現在一心撲在仕途上,和他這個無緣仕途的人jiāo流起來是越發平和了。
畢竟他們之間又不需要一爭高下,韓行之那種人才不會làng費時間和他較勁。
據底下的人查來的訊息,他這個妹妹可是連韓行之都見過了,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兒就有這樣的能耐,想來有她在的日子臨京也會熱鬧很多。
若是她不想回臨京,他也可以在金陵城住下,好好看看她還能搗鼓出甚麼新名堂來。
謝謹行心裡滿懷期待,面上卻分毫不顯,傍晚便早早跟著徐昭明乘船出發。
徐昭明對喜歡(對方聲音)的人一向熱情,路上便積極地給謝謹行描述選角活動有多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