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訂了婚基本和成親沒甚麼區別,韓端在她眼裡已經不是單身人士了!既然她無意和別人分享丈夫,自然也不會對別人的丈夫有甚麼想法。
盛景意上前向韓端見禮。
上回她只是在廊下遠遠見了韓端一面,沒看得太仔細,這次韓端單獨相邀,她好奇地多看了兩眼,發現韓端果然不愧是讓秦淮河畔無數姑娘津津樂道的美男子,那姿儀、那風度都是沒得說的。
見她被人引進來,韓端雖沒親自相迎,卻也含笑起身叫她不必多禮,客客氣氣地邀她坐下。在他身上竟看不出半分上位者的倨傲與盛氣凌人,對待她一個官伎之女也像對待正經邀請來的客人一樣。
盛景意心中暗驚,面上卻沒表露出來,規規矩矩地喊了聲“韓府君”,才在韓端對面落座。
韓端今日休沐,穿著一身便服,有點類似道袍,細看是上等的白底青紋料子做成,款式雖常見,做工和衣料卻都是一等一的好,擱在後世那就是權貴富豪專享的高定款。
他雙目清明,氣質和雅,絲毫沒有許多男人身上那股子叫人想要避而遠之的油濁感。
見小姑娘端端正正地落座,一雙星眸忽閃忽閃,似乎在想著該起甚麼話頭,韓端先叫人給她上了茶,接著便開門見山地說道:“這次我邀盛姑娘過來,是因為徐小公子說《桃花扇》是由你來編排的。”
盛景意一聽,明白了,確實是徐昭明賣了她沒錯。徐昭明的道行在這位韓府君面前卻是不夠看,估計他自己都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套了話,心裡頭還把這位韓府君當知己和同好來看待。
既然韓端確實是衝著《桃花扇》來的,盛景意也不藏著掖著。她轉頭喊了立夏一聲,示意立夏把她們帶來的策劃案拿進來。
立夏正和韓家的丫鬟遠遠守在水榭前,聽到盛景意喊自己,她不由一陣緊張。
剛才她偷偷看了韓府君一眼,對韓府君的長相驚為天人,但正因為韓府君長得俊,她才免不了想起臨行前楊二孃對她的囑託:一定不能讓她們小當家栽在這位韓府君身上!
可韓府君可是金陵城的一把手,他真要想做點甚麼,她該不該動手?哪怕是來巡街的衙役,對她們來說都是得笑臉相迎的人,更何況是這位身居高位、出身高貴的韓府君!
立夏緊張兮兮地把策劃案拿進水榭。
韓端見這位看起來明顯會點身手的丫鬟這種表現,餘光不由又落到盛景意身上。
從一開始,這個小姑娘就表現得規規矩矩、端端正正,乖巧懂事這種事裝得出來,緊張不緊張、從容不從容卻不是能偽裝的,人要是處於緊張害怕狀態,哪怕她努力剋制,表情和動作也會帶出端倪。
很明顯,那小丫鬟的種種表現才是尋常小姑娘應有的。
不過對於官伎來說,最重要的功課便是送往迎來,這個小姑娘既然是官伎之女,從出生起便入了伎籍,她的母親會教她如果應對這些場面也很正常。要是連這種場面都應對不了,上臺表演肯定也演不出多高的水平。
韓端正想著,盛景意已將帶來的策劃案呈到他面前。
韓端疑惑地問道:“這是?”
盛景意說道:“這是民女擬定的《桃花扇》全本戲排演方案,內容比較複雜,很難講清楚,不如韓府君先看一看。”
既然想讓韓端把選角活動列為官方活動,盛景意自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以前她想向幕後轉型,跟著圈中前輩拉過投資、選過演員,不管是想讓金主投錢還是想拉大咖參演,需要謹記兩個原則:第一,你得不要臉,很多事就是張張嘴的事,你不大膽地開口,怎麼知道談不成?開個口又不會掉塊肉!第二,你得隨時做好充足的準備,因為你不知道機會甚麼時候會降臨!
所以在聽說韓端對《桃花扇》有興趣時,盛景意便著手寫正經的策劃案,隨時準備忽悠,哦不,遊說韓端站出來給《桃花扇》撐個腰。
韓端接過盛景意遞到她面前的策劃案,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娟秀漂亮的字跡。
興許是因為年紀還小,這字缺了些力道,不過隱隱已經有了自己的風格,看似秀氣,實則暗藏筋骨。都說字如其人,從這字看來,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柔弱的小姑娘,內裡怕也不會太軟弱。
等韓端仔細往下看,目光漸漸變得專注起來。
前些天看完《桃花扇》之後,韓端就在思考如何擴大《桃花扇》的影響力,幾日下來他心裡已經有了不少想法,所以今天他下帖子邀盛景意過府一敘。
盛景意這份策劃案裡面有不少思路與他的構想不謀而合,若非他從未和旁人說起過,他都懷疑是不是有人向盛景意洩露了自己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