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小家庭的現代人或許無法體會,家族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也無法體會家族中嫡系和旁系的差別,換個簡單的說法,嫡系的弟子哪怕資質再差,從小從吃穿度用到學堂裡教學的老師都是最好的,而旁系甚至有可能只能每天靠家族的供給,勉qiáng填飽肚子而已。在一個書本流傳僅靠抄寫、書籍大部分都收集在少數人手裡的時代,一個人想要出頭,比現代要困難一千倍!能依靠的也只有家族的力量,同樣一旦發達了,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幫助家族興旺。
所以別說大長公主和長公主聽到顧家為二房五郎向蕭源提親會動氣,連蕭源自己聽到這件事,都覺得顧家做的有點太急了,不過外祖母會做這樣的事,還是讓蕭源蠻驚訝的,她不像是那麼魯莽的人。不過拜顧家之賜,蕭源這幾日過的可一比以前輕鬆多了,曾大母和大母心疼她受了刺激,這幾天停了她的功課,讓她儘管玩。大嫂和三嫂也變著法子哄她開心,衣服首飾如流水般的送來,連家事都不讓她管了。
“元兒,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表姨家玩嗎?”霍寶珍問。
“你表姨?”蕭源怔了怔。
“我孃的表妹,梁家的獨孤夫人。”霍寶珍說。
“獨孤夫人是你表姨?”
“獨孤夫人的母親是我孃的姑姑,她當然是我表姨了。”霍寶珍有些渴盼的問,“明天是表姨五十壽誕,肯定很熱鬧,我們一起去玩吧。”大長公主、長公主年紀大了,除了偶爾幾個近友會在大節的時候,走動下之外,平時根本不會出門,大嫂肚子太大了,也不好去,要是連元兒都不去,她都不知道孃家會怎麼看自己。
“嗯,我肯定要去的,三哥也會去嗎?”蕭源點點頭,她其實不太喜歡過於熱鬧的場景,但這次算是給霍寶珍撐面子,她不去不行。
“我還沒問,他估計沒空吧。”霍寶珍吞吞吐吐的說。
“怎麼可能沒空呢!”蕭源反駁,“龔夫人不在,獨孤夫人就是你最親的長輩,她壽誕三哥肯定回去的。”
“真得?”霍寶珍美眸一亮。
“當然!”三哥和阿鸞平時相處的那麼好,怎麼可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她呢?
“那我等他回來,去問他!”霍寶珍說。
“嗯。”蕭源拈起一個花簪,比了比霍寶珍,“這只不錯,一會你戴這隻,對了,獨孤夫人是梁大哥的母親吧?”她突然想起了,內書侍郎梁大人,不是梁大哥的父親嗎?
“以前是,現在算來不是。”霍寶珍搖頭說,自從她知道蕭家兄妹對梁肅印象很好後,平時說話談吐,就對他客氣了許多,“他已經過繼給他二叔了,現在我姨夫和表姨只能算是他伯父、伯母了。”
“過繼了?”蕭源想了一會,才想起這件事,以前好像三哥跟她提過一句,她當時沒在意。
“是啊。”霍寶珍說起表姨家的八卦,頗為興致勃勃,“你知道梁家祖上是鹽商吧?”
“不知道。”蕭源搖頭,她怎麼可能知道梁家的家史呢!
“我也是聽下人說的,梁家的祖上是靠鹽礦起家的,梁肅過繼的父親,是我表姨夫的庶弟,現在是大秦最大的鹽商。”霍寶珍說,“只可惜他只有一個嫡女,沒有兒子,之前曾說過要找個入贅女婿,但梁家不同意,所以表姨夫才把梁肅過繼給他了。其實過繼不過繼也無所謂,梁肅從五歲到我們家開始,十來年來我聽說他就回過三次家。”霍寶珍扳著手指說,“不過他這次應該去吧,畢竟是我表姨過壽。”
“應該會的。”梁肅在官場混了這麼久,表面的功夫肯定會做的,“阿鸞,你跟我說說,你表姨家有多少個姑娘?”蕭源聽了霍寶珍的話,頓時覺得梁大哥挺可憐的,以家族的角度看,梁肅的生父並沒有做錯,畢竟鹽礦的梁家的產業,並非自己庶弟的私產,他身為族長,有權決定誰成為鹽礦的繼承人,但梁大哥的地位應該很尷尬吧?就算他現在成為庶堂叔的嗣子了,不算庶子了,可那位庶堂叔顯然並不歡迎他的到來,不然他也不會離家這麼久都不回家。
“我表姨有三個女兒,兩個都出嫁了,還有一個同我一樣大……”霍寶珍正在同蕭源介紹梁家的情況,就聽外頭下人來報,老爺和郎君都回來了,在大長公主處說話,讓姑娘和二女君都過去說話。
兩人聞言,就先趕過去了,剛進門就聽到大哥沉聲說:“冀王上書請聖上二次攻打高句麗,為先帝報仇。李將軍請命要為父親一雪前恥,揚我大秦國威,為先帝報仇,聖上已經答應了!”
“甚麼!現在打高句麗?”蕭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她不懂軍事,也知道現在不是打高句麗的最好時機啊!
霍寶珍是將門之女,就算沒學過兵法,平時耳渲目染,一直聽父兄說高句麗絕非小國,要打下來就如同漢朝的匈奴,絕非一夕之功,下意識的也覺得這次攻打不靠譜。
大長公主見蕭源和霍寶珍過來了,笑著讓兩人先坐下,“我聽說明天獨孤夫人五十壽誕?壽禮備好了吧?”
霍寶珍沒想到大長公主會親自過問表姨的壽誕,一時有些受寵若驚,“回曾大母,已經備好了。”
“阿盛的調令已經下來了,過幾天就要回通州了,這幾天趁著還有空閒就多陪你妹妹玩玩。”大長公主和聲吩咐。
“是。”霍寶珍憨憨一笑。
蕭珣說,“阿茂、阿盛,明天你們也去。”
“是。”蕭澤、蕭沂應了,霍寶珍詫異,她沒想到大哥也會去。
蕭源歪頭想了想,明天獨孤夫人壽誕,霍家人肯定會去,估計大哥和三哥又搞地下活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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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獨孤夫人的壽宴(上)
梁大人是當朝內書侍郎,比起剛上任的冀王,他已經在位五年,又居左位,無疑實權更大,所以他的夫人五十大壽,前來祝賀的人把梁家門前的巷子都堵住了。梁家祖上靠鹽礦發家,世代豪富,據霍寶珍說,通州的祖宅,連貓兒狗兒吃飯的食盆都是金的,倒是應天梁大人的官邸,佈置的很低調樸素,估計也是怕樹大招風吧。
蕭源坐在涼亭裡,依著美人靠,輕搖團扇,喂著池中的肥魚兒,一派優雅計程車族貴女風範,梁家的下人不停的偷瞄著蕭源,這就是上姓貴女?他們還沒見過呢!家裡的大姑娘嫁給了弘農楊氏的二房嫡次子,楊家的姑娘來過家裡一兩次,這蕭家可比楊家高出好幾個檔次呢!
靈偃和玉珥見姑娘對著池中的肥魚發呆,就知道姑娘肯定不在動好心思。淺愺嶶虂的確蕭源心裡在想,為甚麼梁家要養錦鯉呢?錦鯉肉又不好吃。她就比較喜歡養鯽魚,閒暇時釣上來了還可以燉魚湯、烤魚吃,多有野趣!
獨孤夫人也沒想到,霍寶珍居然真把蕭家人帶過來賀壽了,因壽宴還沒有開始,內院人多雜亂,特地臨時找了一個清靜些的院子,讓蕭源暫歇,蕭澤和蕭沂自有梁大人招待。蕭家人雖然來賀壽了,但梁家人也從來不敢指望,他們真的以梁家親戚的身份,和前來的寒門官員寒暄,所以特地讓蕭源來院子休息,要是一會還有士族貴女來,就一起放在那個院子好了。霍寶珍陪了她一會,就去陪獨孤夫人招待客人了,她是出嫁的婦人,這種場合不能同姑娘一樣躲閒。
“蕭姑娘,院子外有一片紅石榴,是我家三姑娘親自讓人種的,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丫鬟見蕭源對著小池發呆,就提議道。
“張姑娘還沒有來嗎?”蕭源問,她剛剛聽阿鸞說,張法蓮也要來。她的幾個閨蜜,顧照和陸神妃要出嫁了,被家人關在了家裡,朱叔瑩這幾天身體一直不舒服,就不來了。
“沒有呢!”
“那我們去看石榴花吧。”蕭源剛起身,就見張法蓮在丫鬟的簇擁下進了院子,她今天穿著一色的嫩huáng襦裙,配上金粉繪花的薄紗羅批帛,輕盈窈窕,彷彿敦煌壁畫下來的仙女一般,張法蓮也有十五歲了,因母親疼愛,所以還要留她兩年再嫁人。“今天是我來晚了,你要去哪裡?”她上下打量了蕭源一下,驚訝的拉過她比了比身高,“元兒,你長高了不少啊!都成大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