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君讓我來的。”引素將一包香料遞給小丫鬟,“今天姑娘鬧了一天,身體沒甚麼不適吧?”
玉珥努了努嘴,“今天喝了點酒,已經睡下了,最近姑娘身體好多了,好多天沒見她說不舒服了。”
“都是你照顧的好。”引素輕輕笑道,“這專治弱疾的香料姑娘用得如何?”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姑娘不愛在房裡薰香,上回你拿來的香料,都給姑娘送了一大半給二姑娘。”玉珥說。
“這香料是老爺專門請大夫配的,你多勸勸姑娘,就算不愛薰香,也要忍耐些,身子骨最打緊。”引素說。
“我知道了。”玉珥點頭。
引素主要是來送香料的,見蕭源睡了,也不多留,寒暄了幾句就走了,玉珥送走她後,也進房照顧姑娘去了,幾個小丫鬟罩了燈,窩在了花罩外的榻上。
☆、58、教女(上)
蕭澤的昏禮讓蕭家足足熱鬧了近一個月才隨著遠道而來的客人漸漸離去,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也讓蕭家人鬆了一口氣。大長公主連日的興奮勞累,等客人一走,身體就有些不舒服了,慌得長公主、劉氏和剛入門的新婦陸神光日夜在榻前伺候。
“大母,你也去休息一會吧。”蕭源跪在長公主身後,輕輕的給她捶腰揉肩,這幾天她也累壞了呢!
“我的乖乖,你怎麼不去睡一會?”長公主愛憐的撫摸著小孫女的頭髮。
“我不困,大母你喝茶。”蕭源將泡好的安神茶給長公主。
陸神光柔聲勸道:“祖母,你去歇一會吧,曾祖母這裡有媳婦呢。”
“好孩子,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長公主讚許的望著陸神光。
“這是媳婦應做的。”陸神光柔順的說。
劉氏站在一旁臉色yīn晴不定。
“你們都下去吧。”大長公主睜開眼睛說。
“母親。”
“祖母。”
“曾大母。”
眾人同時簇擁了上去。
“該gān甚麼就去gān甚麼,一個個跟柱子似地圍在我身邊gān嘛?伺候起來又沒下人jīng心?”大長公主直接攆人,“我要休息了,到了晚上把小孫孫都帶過來給我玩就是了。”
“曾大母,我陪你睡。”蕭源乖巧的說。
“好乖乖,等晚上再來陪我,現在也會去休息。”大長公主柔聲對蕭源說完,又板著臉對其她人說,“你們都下去吧。”
“是。”眾人都知道大長公主的脾氣,不敢多說話,一個個的退下了。
“姑娘!你救救二姑娘和二郎君吧!”蕭源剛回自己院子,就見三姨娘“撲通”一聲,跪在自己面前,“三姨娘,你怎麼了?”蕭源嚇了一跳,忙扶她起來。
“嗚……姑娘,求求你救救二姑娘、二郎君吧……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敢惹老爺生氣啊……”三姨娘痛哭流涕。
祝氏見三姨娘哭得不像樣子,對蕭源說,“姑娘,我先領三姨娘下去收拾下。”
“好。”蕭源點點頭,暗暗疑惑,二姐早上還好好的呢,怎麼一下子就出事了呢?
祝氏讓丫鬟給三姨娘打水洗臉,給她重新梳頭上裝,祝氏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送到三姨娘手裡,“三姨娘,你也是伺候夫人、姑娘的老人了,該有的分寸你比我懂,我也就不說了。”
三姨娘剛剛是太急了,現在回神後,低頭輕抿了一口茶水,“祝嬤嬤,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三姨娘和祝氏同為顧紋的貼身丫鬟,只是祝氏是從小伺候顧紋,而三姨娘是出嫁前蕭老夫人給顧紋配得陪嫁丫鬟。
蕭源也換好了衣服,靠在軟榻上,見三姨娘進來了,“三姨娘,二姐和二哥怎麼了?”
三姨娘站在蕭源面前低聲道:“姑娘,老爺剛剛派人來傳話,讓二郎君和二姑娘都待在院子不得外出。”三姨娘並不是太擔心二姑娘,就算老爺關了她禁閉,她也是蕭家的姑娘,下人不敢怠慢的。可二郎君不一樣啊!他馬上要和三郎君去通州了,這麼天大的好事,如果真關了禁閉,蕭家多得是人想要代替他!她千盼萬求來的二郎君的好前程,可不能這麼毀了!三姨娘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對兒女到底做了甚麼錯事,要得到這麼嚴厲的懲罰!她想來想去,也只有來求蕭源了。
“關禁閉?”蕭源詫異,二哥和二姐做錯了甚麼事,居然讓父親來關他們禁閉!“二哥和二姐做了甚麼錯事?”
“妾身不知。”三姨娘低聲啜泣,“老爺只派人來傳話,並沒有說原因,妾身問二郎君和二姑娘,他們也不肯說——”三姨娘支吾著說不下去了。
“三姨娘,你現在不說清楚,我怎麼好找父親去求情呢?”蕭源說。
三姨娘忍不住跪在了蕭源面前,哭著說:“老爺說讓二姑娘專心在院子裡給自己繡嫁妝——姑娘,你去求求老爺,讓他不要把二姑娘嫁的那麼遠——他說要把二姑娘嫁到蜀地去——”
“嫁蜀地!”蕭源吃了一驚,她一直以為二姐會嫁給張道玄,畢竟二姐當時和她說起張道玄、張含貞的事時,她就知道張道玄應該是二哥給二姐找的夫婿了。以張道玄的身份,二哥只要稍微提一下,想來父親和大哥也不會反對。畢竟二姐嫁張道玄,蕭家未必有好處,但也沒甚麼損失,所以這事她根本沒和任何人提過,這不是她該管的,說多了只會弄巧成拙。
三姨娘哭的幾乎快暈過去了,“姑娘,求求你——”好容易兒子給女兒找了張道玄這麼好一個夫婿,長相、人品、家世無可挑剔,她真得不願意就這麼放手!
“我知道了,三姨娘你先回去休息吧。”蕭源親自扶起三姨娘柔聲安慰道。
“姑娘——”三姨娘欲言又止,祝氏拉著三姨娘的手說,“三姨娘,姑娘累了,你先回去吧!”
三姨娘見蕭源神色平靜,看不出她到底是生氣還是同情,只能嚥下了後面的話,抽泣的說,“妾身先回去了。”
等三姨娘一走,蕭源讓丫鬟們都下去,只留祝氏、玉珥、靈偃三人,“奶孃,你知道二哥、二姐那邊發生了甚麼事嗎?”
祝氏搖頭,“我不知道,外院那邊一點風聲都沒透。”
蕭源偏頭望著玉珥和靈偃,兩人也困惑的搖頭,玉珥想了半天,想起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我記得大郎君成親那天晚上,姑娘都睡下了,引素姐姐送了一包香料進來,還問我,姑娘是不是天天用這香料。我當時還奇怪,好端端的非要這時候送香料過來gān嘛?”
“香料?”蕭源想了想,“甚麼香料?”
“就是上次二姑娘問姑娘要的香料。”玉珥說。
蕭源聽了以後更加茫然了,“我先去二姐院子裡再說。”
“姑娘。”祝氏攔下了蕭源,“老爺說的話,甚麼時候能改過?不如姑娘先去找三郎君再說?”
“也是。”蕭源想起二哥也被關起來,不由有些頭疼,自己這個二哥一向秉承少說話、多做事的原則,長這麼大,三哥被爹爹罰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受過懲罰的次數寥寥無幾,可想而知他有多謹慎了,怎麼會在這個關頭,被爹爹關起來了呢?蕭源是真心想不通!
蕭沂還有半個月就要先去通州上任了,院子裡下人來來往往的正在給他收拾行禮,引素站在院門口,遠遠的瞧見蕭源來了,忙笑著迎上去,“姑娘你來了,三郎君讓我在這裡等你,他在老爺的院子裡!”
蕭源聽了心裡一怔,隨即笑著同引素閒聊,“引素,你和三哥一起去通州嗎?”
“我們幾個都去。”引素笑道,“幸好三郎君是半個月後走,還能趕上盈息她們的婚事。”
“是啊。”蕭源點頭,“等她們成親的時候,我讓玉珥她們過去喝喜酒。”蕭家有不成文的規矩,從小在郎君房裡伺候的丫鬟是不能當通房的,一旦逾越,丫鬟就會拉出去發賣了,所以大哥和大嫂成親後,就由大嫂做主,把自己四個貼身丫鬟配了自己四個近身小廝,丫鬟變成了管事媳婦,小廝也成了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