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恍然大悟,但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豎在道路兩旁的幔帳,卻不想真對上了一雙含笑溫柔的黑眸,她怔了怔,才發現幔帳處真的站著幾名男子,她不由驚撥出聲,“啊!”
聽到四姑娘的驚呼聲,眾人一怔,隨即也發現了幔帳處站著的男子,朱叔瑩是主人,自然先上前打招呼,“平王陛下,世子陛下、顧家三郎,你們怎麼不說一聲就進來了,嚇了我們一跳!”
平王含笑拱手道:“我們失禮了。”
冀王世子解釋道:“我們一路爬上踏青,卻不想走到一半,被你們的幔帳攔住了,打聽了才知道是你們,就直接進來了。”
諸位貴女紛紛上前行禮,這三位男子同在場的貴女,幾乎全沾著親,大家從小一起玩慣了,三人貿然進來也不算太失禮。
平王上前對四姑娘作揖道:“唐突佳人,望這位姑娘莫要怪罪。”
四姑娘知道自己鬧笑話了,羞得滿臉通紅,見平王對自己作揖,嚇得束手無策,擺手道:“陛下不必多禮,民女不敢。”她低著頭,只敢抬眼偷偷瞅了平王一眼,見他容貌文雅,笑容溫柔,一襲白衣,翩然若謫仙般,心不由自主“撲撲”的多跳了兩下。
蕭源對平王道:“平王哥哥,你怎麼今天想到登山踏青了?”平王是肅宗三子,也算是蕭皇后的兒子,蕭源從小和他一起玩到大,素來叫他哥哥的。
平王道:“還不是阿寶說要找甚麼銀丹草,硬是拖我們過來爬山。”
“銀丹草?”顧照疑惑的問,“阿寶,你好好的找甚麼銀丹草?”
顧熙說:“祖父說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畫個銀丹草都是錯的,罰我親自上山採五株銀丹草回去。”
眾人聽了想起朱季蔥畫的馬兒,不由暗暗發笑,要是朱季蔥不是未來的太子妃,她們非把這兩件事拿出來一起打趣不可。
蕭源見顧熙空dàngdàng的荷包,問:“表哥,你還沒摘到銀丹草嗎?”
“我想先找個水池,不然採了也沒地方洗。”
顧照笑道:“那我們一起去荷花池吧,那裡有的是水。”
冀王世子道,“王叔,我們也去荷花池,正好罰三郎畫一幅荷花。”
平王微微頷首,“不錯,我也想看看三郎的畫技進步了沒有。”
四姑娘默默的望著平王的背影,腳下一踉蹌,跌坐到了地上,一旁的丫鬟忙七手八腳的扶起四姑娘,“姑娘,您怎麼了?”
四姑娘額頭冒汗,臉色急的發白,知道自己這次是出大丑了。
“是犯了暑氣了嗎?”溫潤的男聲柔聲問,“來人,喚疾醫過來。”
四姑娘雙目微顫,隱約瞧見白衣男子站在不遠處,日光透著枝葉的隙縫隱隱的she下,為男子鍍上了一層金色。
“勞煩平王哥哥了。”蕭源款步走來,含笑謝過。
朱叔瑩則吩咐下人抬軟轎過來,送四姑娘回裡屋小歇,在場的貴女哪個不是人jīng,看四姑娘的樣子,就知道她是想故意裝病避醜,但也沒有人戳破。蕭源同大姑娘、二姑娘們,還陪了四姑娘一會,見她躺著躺著,睡著了,才無奈的退出。
出了內房,蕭源掃了一眼蕭家帶來的下人們,沉著臉低聲吩咐道:“你們幾個都進房陪著四姑娘,片刻都不許離開。”
“是。”
“元兒。”少年溫柔的呼喚。
“阿寶。”蕭源回頭就對上一雙湛黑的眸子,她不由淺淺笑道:“你怎麼來了?”
“見你過了好久沒來,我就過來找你了。”顧熙含笑走過來,手中拿著一件半臂,“穿上吧,山上涼。”
“怎麼不讓丫鬟拿呢?”蕭源接過半臂披在了身上,“不是說讓你畫荷花呢?你怎麼能出來的?”
顧熙嘴角一勾,“那麼多貴女,他們看都看不過來,怎麼想得到我呢?”
“嗯?”蕭源偏頭困惑的望著顧熙。
“你忘了平王今年已經十六歲了,而世子妃也過世有一年了。”顧熙說。
“所以說他們今天是來看自己未婚妻的?”蕭源大為詫異的問,“宮中已經定下了未來王妃的人選了?”
顧熙嘴角一彎,“不然朱家gān嘛請了那麼多貴女過來?”
蕭源眉頭一皺,“既然這樣,你跟著他們過來gān嘛?”
顧熙笑道:“他們過來看未婚妻,我自然也是!”
蕭源輕哼一聲,鬼才信他這話呢!前來的貴女,她不說全認識,也認識了大半,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裡值得他們三個特地趕過來看?
“元兒,你今天晚上還回去嗎?”顧熙問。
“我——”蕭源剛想回答,就先聽到“砰”一聲巨響,緊接著響起了嘈嘈切切的琵琶聲。
顧熙聽得頭疼,“這裡太吵了,我們換個地方吧!”外頭那些寒門仕子為了成名,還真是不惜一切代價啊!
“好。”蕭源聽到琵琶曲後怔了怔,才答應了。
“那你今晚回去嗎?”顧熙問。
朱叔瑩舉辦的賞花宴,設在朱家半山腰的別院,基本上不可能一日來回,比如蕭源、顧照、陸神光、張法連等人,附近也有自家的別院,可以選擇就近居住,也可以提早離開。其她沒別院的貴女,有些就早走,有些就直接住在朱家的別院裡。朱家請的人,大多是近親,平時也一直有往來,再說大家也明白,這可能是朱季蔥入宮前最後一次露面了,所以能捧場的都來了,各家的姑娘嫡庶旁支的,來了不少。
“看時間,來得及就回去。”蕭源對玉珥說,“我有些冷了,你讓布兒回別院給我那件外衣來。”
“你冷了?”顧熙一摸,果然蕭源的手冰冷冰冷的,“先回房裡躲躲風。”
“你先走啦。”蕭源推著顧熙說,“走啦,不然我們一起這麼晚過去,別人又要笑話我了!”
“這有甚麼好笑的!”顧熙嗤之以鼻,見蕭源柳眉一豎,小嘴鼓了鼓,忙哄她道:“好好,我先走。”說著脫□上的鶴麾給她披上,又讓下人沏來熱茶給她捂手。
蕭源說:“不用了,房裡也不冷,你穿上吧,回頭彆著涼了。”
“我總比你身體好。”顧熙說,“放心,我還帶了兩件鶴麾,回頭你讓僮兒給我送回來就是了。”
蕭源點點頭,顧熙又吩咐她幾句,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等蕭源再次回到荷花池邊的時候,現場氣氛正熱烈,顧熙正在專心低頭畫畫,平王在chuī笛,冀王世子彈琴附和,貴女們圍了一堆,紅著臉低聲討論著。
顧照見蕭源來了,笑著對她眨了眨眼睛,蕭源從容坐在了朱叔瑩身邊,“蕭姑娘沒事了吧?”朱叔瑩關切的問。
“吃了避暑湯後,好點了,我讓人送她回別院了。”蕭源說。
“那就好。”她是賞花宴的主人,總要關心一下病倒的客人。
“元兒,你今天留在山上嗎?”朱季蔥問。
“嗯,要留下呢。”蕭源說。
朱季蔥說:“太好了,今天你可要在我們這裡吃了哺食才回去!”
“好啊!”蕭源滿口答應,“回頭我安置我四姐後,我就過來。”
“行。”
趁著蕭源空隙,二姑娘輕聲問蕭源:“元兒,四妹身體又不舒服了嗎?”不是剛剛還好好的嗎?
“好像有點發燒,或許是真中暑了,我讓下人先送她回別院了。”蕭源說,“二姐,今天我們就不回去了,住一晚上再走。”
“好。”二姑娘心裡疑惑,莫非四妹不是裝病,是真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秘密、女王不在家、kittychung、justin3366投的霸王票^_^
大家貌似都在猜測女主二嫁……乃們就這麼希望梁肅成填房嘛……o(∩_∩)o~
☆、48、賞花宴(下)
蕭源將一塊雪白的絲帕浸在了溫度適宜的熱水中,剛想抬起來擰gān,就被人阻止了。
“姑娘,這種粗活還是讓奴婢來做的。”尖細的男聲輕輕柔柔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