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兩人同時委屈的叫了一聲。
“蕭大哥!”葉福金見到既帶著成年男子成熟穩重之氣,又尚帶一點男孩陽光氣的蕭澤,雙眼立刻變成了兩朵桃花,聲音也嬌滴滴起來。蕭源又抖落了一身jī皮疙瘩,這個死花痴!
冀王世子年約二十三四左右,五官比葉福金還細緻柔美,氣質文弱,他無奈的望著自己幼妹,“阿福,你又胡鬧了!”
蕭澤拱手向葉福金溫文爾雅的說:“小妹多有得罪,縣主恕罪!”
葉福金連忙擺手,“蕭大哥不必多禮!”她轉向蕭源道,“蕭源,你敢不敢跟我比
“阿福!”冀王世子板著臉說,“你再這樣,我就告訴母妃了!”他轉身就想揉蕭源的小腦袋,見她梳了兩個包包頭,訕訕一笑,放下手柔聲說,“元兒真乖,都不跟阿福胡鬧。”
蕭源見狀得意洋洋的瞅了葉福金一眼,見她委屈的皺成了包子臉,心裡大為得意,絲毫沒有任何自己在欺負小孩子的自覺。葉福金這樣的孩子,讓人生不出絲毫的憐惜之情。
“你!”葉福金被大哥和蕭源氣的身體微微顫抖,“大哥你和蕭源一起欺負我,我告訴姑姑去!”葉福金說的姑姑,是長康長公主,肅宗唯一的妹妹,長康公主早年喪夫,一直沒再嫁,也沒有孩子,一向最疼愛葉福金。
“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負我!你再胡攪蠻纏,我就告訴大母、曾大母!”蕭源才不怕葉福金,姑姑昭穆皇后雖然薨逝了,可當今上是她表哥,皇后是她表姐!她祖母、曾祖母也是公主!
“告就告,我還怕你不成!”葉福金氣得小手一伸,似乎忍不住要揍蕭源,蕭源優雅的轉身往著牛車走去,“我要去看曾大母了,不跟你玩了。”
冀王世子無奈的將快氣瘋的妹妹抱了起來,走到外間的時候,冀王世子瀲灩流光的桃花眼望著梁肅和左勇毅,“舍妹無禮,冒犯兩位大人了,兩位大人千萬不要在意。”
兩人忙道不敢,冀王世子抿嘴一笑。
“大哥放開我!”葉福金小腳不停踢著,對大哥這麼抱著自己感到很丟臉,冀王世子低聲威脅道:“阿福你再胡鬧,我就讓你去陪外大母。”葉福金一聽不敢亂動了,兩人的外祖母朱氏,性格嚴厲,對葉福金教養嚴格,葉福金最怕她。
蕭源仰頭問蕭澤,“大哥,曾奶奶身體怎麼樣?”
“你還知道擔心曾祖母,我以為你和葉福金吵得樂不思蜀呢!”蕭澤好笑的揪揪她的小鼻子,讓她上牛車。等屏風撤了後,他對梁肅、左勇毅歉然笑道:“梁大人、左大人,讓你們受委屈了
“蕭大郎君客氣了。”兩人對蕭澤一笑,剛才冀王世子也向兩人道過歉了,他們也不是小肚量的人,自然不會和一個小孩子計較甚麼。左勇毅還要去將軍府敘職,就先走了。
梁肅將蕭家人送到了蕭家大宅,才告辭,不然他還真怕自己轉身,又出甚麼事呢!還是送到底吧!
蕭澤和蕭沂挽留了幾句,見他有任務在身,也不好耽擱他,讓下人給軍士們裝滿了米糧蔬菜後,送他出城。回家的時候,蕭澤聽著蕭沂說著這一路上的事,不由微微皺眉,“這次霍二哥和梁肅真是幫了我們大忙
“是啊,對虧了有了梁大哥。”現在蕭沂是梁肅的腦殘粉。
“左勇毅好歹也出手相救了,明天去謝謝人家。”
“我已經謝過他了,一會再讓人送點酒水過去。”蕭沂問,“大哥你認識他?”
“他不是新來的左右翊衛右將軍嗎?”蕭澤說。
蕭沂gān笑,大哥就是大哥,這點小人物都能記住。
蕭澤無奈的搖頭,“你啊!”
“大哥,那人年紀還輕吧?怎麼做到左右翊衛的右將軍的?”蕭沂問。
“他和梁肅一樣,都是匈奴之戰拼出來的官職,不過他是軍戶出生,估計做到這裡也差不多了。這人雖是武將,可喜歡舞文弄墨,有儒將之稱。”
“好,我以後找個時機會會他。”蕭沂說。
“嗯。”蕭澤吩咐了一聲,也就放下此事了,“我們快點回去吧,曾祖母在等你呢。”蕭沂和蕭源是真定大長公主養大的,諸多曾孫輩中,她最在意的就是這兩人。
“我也想曾祖母了。”蕭沂一笑。
大姑娘、二姑娘一到祖宅,就急著讓人打水洗臉換裝,“大姐,為甚麼不等請安回來後梳洗呢?”六姑娘見大姑娘著急的模樣,忍不住疑惑的問道,“在別人家裡多不方便啊。”
“六妹,祖母最厭惡的就是衣冠不整的人。”大姑娘柔聲說道。
“啊,我馬上就去換衣服。”六姑娘連忙也讓丫鬟們給自己洗臉換裝。
五姨娘給四姑娘翻了一套新作的衣服,親自伺候她洗臉換裝,“姑娘,你在老太太面前可要好好表現,你兄弟能不能回祖宅就看你的了。”這次蕭源帶走了所有的庶女,但堅持不肯帶走四郎君,讓四姑娘氣得夠嗆,卻又無可奈何。
“我知道,姨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四姑娘仔細的讓丫鬟給自己梳著頭髮,“這件衣服太花俏了,曾祖母生病了,衣服還是素淨點好。”
“哎,那我馬上去拿衣服!”
相較於大家的緊張,蕭源相對來說輕鬆許多,她一早就船上的時候,就梳洗換裝了,現在只要重新梳個頭就好了。
劉氏因有著身孕,難免多費一些時間,蕭家姑娘們,安靜的坐在偏房裡靜候著她。大姑娘、二姑娘和蕭源安靜的望著窗外,心裡不知道在想甚麼;三姑娘雙手緊緊的握著裙襬,四姑娘不停的望著銅鏡裡的妝面,稍有一點不對的地方,就拼命的補妝,六姑娘握著大姑娘的手,一聲不吭。
“轟隆!”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綿密的細雨將亭臺樓閣籠罩在一片薄霧輕煙中,也顯得蕭家大院越發的朦朧深幽。
☆、41長跪
“滴答——”水珠順著屋簷滴落到青石板上,嫋嫋的檀香從東廂房內傳出,蕭家老夫人寧平長公主斜靠在軟榻上,手中捻著長孫新給她竄成的珍珠佛珠。大姑娘端莊的跪坐在長公主面前,不徐不緩的唸誦著佛經。
廂房外,長廊裡,三姑娘微微動了動已經跪得發麻的雙腿,很想站起來走走,但站在長廊兩旁,面無表情,微微垂首站立的嬤嬤,讓她沒那個勇氣敢做任何小動作,小幅度的抬手,默默用手帕拭去鼻尖滲出的汗珠。
四姑娘咬著牙,在嬤嬤近乎鄙視的目光下,再一次藉口更衣,起身鬆散下。六姑娘雙膝合併,背部挺直,頭微微低著,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她也很累了,姨娘再三告誡她,無論再累都要忍下去。
“甚麼時辰了?”大姑娘一篇佛經唸完,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潤喉,寧平長公主閉著眼睛,慢吞吞的問。
“回公主,快戌時了。”嬤嬤低聲稟告道,長廊外三名姑娘已經跪了快一個時辰了。
大姑娘接過丫鬟遞來的參茶,起身走到長公主身邊,長公主就著大姑娘的手把參茶喝了,“那些丫頭還沉得住氣吧?”
嬤嬤低聲把三名姑娘的言行舉止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長公主聽完,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我乏了,讓她們散了吧。”
“是。”嬤嬤退下,大姑娘也跟著嬤嬤一聲不吭的退下。
三人見大姑娘已經出來了,眼前一亮,“大姐。”三姑娘和四姑娘同時喊大姑娘道,“祖母——”大姑娘只是安靜的站著,衝著她們有禮的笑笑。
“長公主乏了,已經歇下了,幾位姑娘都散了吧。”嬤嬤們客氣有禮的說道。
“甚麼!”三人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跪了一個時辰,只得了長公主這麼一句話,不由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三姑娘歪在丫鬟身上,由丫鬟硬拉著起來了,四姑娘gān脆不肯起身了,讓下人抬來軟轎,六姑娘在大姑娘鼓勵的眼神下,咬著牙藉著丫鬟的力,儘量的優雅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