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小船上的下人們已經被親兵押了過來,蕭沂和梁肅對視一眼,梁肅轉身先去了他們所在那艘船,留下蕭沂處理蕭家內事。
“那就是蕭家五姑娘嗎?長得還真漂亮!再過幾年一定是個大美人!”
“是啊!就跟玉琢一樣的!這大家閨秀果然就是和尋常的女孩子不同!”
親兵們嘀嘀咕咕的說著,梁肅聽到了回頭神色平靜的望了他們一眼,幾人忙面色一正,“郎君,這蕭五姑娘看起來嬌滴滴的,想不到居然能狠下心棄了那條船,嘖嘖,聽說船上有不少緙絲衣服呢!”
“是啊!不愧是士族貴女啊!”
“以後別讓我聽到外面有一個字是議論五姑娘的。”梁肅說話的語氣不嚴厲,卻讓將士們心下一凜。
“是!”大家再也不敢胡亂議論了。
“把那些下人全部綁起來送到下面船艙去。”梁肅吩咐道。
“是。”
梁肅若有所思的望著那條離蕭家船隊不是太遠的那艘大船,船上的旗幟上赫然寫著“左”字,是左勇毅嗎?聽說他當了吳郡新任參軍,梁肅思忖著彎腰進了船艙。
“大人,想不到這次霍家居然讓梁肅親自護送蕭家人。”不遠處左家的大船上,一名中年文士略帶詫異的說。
“梁肅武功高qiáng,霍行允想巴結蕭家,讓梁肅來護送也正常。”左勇毅站在船視窗,默默的望著蕭家眾人的一舉一動。
中年文士搖頭,“霍行允手下武藝出眾的將士不在少數,如果只是尋常的結巴,他手底那幾位家臣就足夠了,哪裡需要梁肅親自護送。”梁肅可是霍行允的心腹愛將,又是內書左侍郎的兒子,身份絕不一般。
“你的意思是霍家和蕭家達成了甚麼協議?”左勇毅回頭詫異的望著文士,“不會吧,畢竟士庶不相jiāo。”
文士輕撫長鬚,“蕭家行事向來肆無憚忌。”當年蕭逸可以讓嫡長女嫁給先帝,甚至還讓兒子娶了胡族勳貴之女為妻,比起其他士族來,蕭家對士庶之分,似乎沒有那麼明顯,“大人,明天會有一個大渡口,蕭家肯定會在渡口暫時休息,這對大人來說是個好機會。”文士提議道。
“再說吧。”左勇毅淡淡一笑,“蕭家人,可是傲氣的很。”送上去的,估計他們也不稀罕,這也是左勇毅對剛剛一幕袖手旁觀的緣故,再說以梁肅的能力,也不需要他來插手。
“元兒,你沒事吧!”二姑娘臉色發白的上前握住蕭源的手,“剛剛這麼危險,你怎麼敢出去!”
蕭源無奈的一笑,她不出去,等著那些下人鬧出大事不成?
“五姐,剛剛那船上大多數都是太太的東西。”六姑娘欲言又止的說。
“太太?”蕭源怔了怔,“不是說是我們的衣服嗎?”
“我們的衣服都在後面,這裡面是太太的私房……”六姑娘怯生生的說。
蕭源大汗,揉了揉眉頭,希望劉氏不要刺激太過,劉家人對金錢似乎有種特別偏愛。不過聽說那船上全是劉氏的私房,她也鬆了一口氣,劉氏當初陪嫁的嫁妝單子她是見過的,值錢的東西不多,就算全陪了也沒多少錢,再說這個錢也輪不到她來出,有爹爹呢……
“元兒,你先回去休息。”蕭沂懶得聽這些閒話,半qiáng迫的bī著蕭源去休息,“太太那邊,我會去解釋的。”
“可是——”蕭源有些擔心三哥會不會火上加油。
“沒有可是,你已經累了。”蕭沂不想妹妹路上生病。
“好。”蕭源的確很累,也不qiáng撐,正好下人們先把蕭源的臥室收拾了出來,她簡單的梳洗了一下,躺在chuáng上閤眼就睡了。
“砰!”劉氏手中的茶盞落地,“你說甚麼?”
“夫人,綁在大船邊上的那條小船著火了,三郎君下令棄了,他說夫人一切損失都從公中報賬。”蕭沂派來的丫鬟一絲不苟的稟告道。
劉氏只覺得眼冒金星,一口氣堵著心口,不上不下的,吳嬤嬤見她情況不好,連忙給她揉胸,“夫人,夫人!”吳嬤嬤本來就在猶豫怎麼和夫人說,船被姑娘棄了,想不到郎君已經派人過來解釋了。
“咳咳——”劉氏咳了兩聲,勉qiáng揮手讓丫鬟下去,淚水不由自主的跟著落了下來了,“阿芸,你說我怎麼這麼命苦!”劉氏的確心疼她那船私房,不然也不會堅持讓那條小船跟著大船走了!
“夫人。”吳嬤嬤哭著跪下,“你可要保重身體啊!郎君不是說了嘛,一切損失都是公中報賬!”
劉氏有苦說不出,那條船上她藉口裝的全是自己的嫁妝,可裡面有不少是到了蕭家後賺到的私房錢,這些錢她又怎麼好走公中?劉氏也不是貪錢的人,但她是填房,嫡妻身份高貴,又有兩個嫡子,將來蕭家的家業定是歸他們的,她的孩子能分到半口湯就不錯了,如果她現在不為孩子打算,兒子將來怕是連娶媳婦的錢都沒有。
吳嬤嬤是劉氏的心腹,當然知道劉氏的苦楚,她湊到吳氏耳邊說:“陪嫁也是夫人的私房,就算有嫁妝單子,可誰也不會真把私房寫在嫁妝單子上。”
劉氏目光閃了閃,“但是我寫了多少,不是讓人知道我有多少私房了嗎?”
吳嬤嬤道,“這件事三郎君嘴上說是從公中走,可定是從私底下給的,我想這件事除了老爺和郎君外,也沒其他人會知道。”無論是蕭珣,還是蕭澤、蕭沂,甚至蕭源,都不會去貪圖劉氏那份嫁妝吧?
劉氏聽得心頭一動,也對!她這點身價根本入不了蕭家父子的眼界,他們指縫裡流出來一點,就夠她的幾倍嫁妝了!“你去把我的禮單拿出來的,我們好好算算,這次損失了多少。”
“是。”吳嬤嬤見劉氏心情大好,也放鬆下來,夫人這懷胎艱難,吳嬤嬤心知肚明,夫人有機會懷上這麼一次,不一定有機會懷上第二次了,所以這個孩子一定不能掉了,她是千方百計的哄著夫人心情舒暢。
她剛出艙門,就發現甲板上站了兩個家丁,“你們怎麼上船!”她驚聲問道。
“郎君說船上地方小,出事很容易搶救不及,讓我等輪班值勤。”家丁恭敬的說。
“哦。”吳嬤嬤見家丁只在甲板上走動,也沒多說甚麼,回房拿了嫁妝單子,同劉氏絮絮的商量應該怎麼寫那張報損的單子。
“姑娘還沒醒嗎?”祝氏輕手輕腳的走進船艙,蕭源已經睡了一下午了。
正在做針線活的玉珥起身,搖了搖頭,“奶孃,要不要叫醒姑娘?她午飯就沒多吃呢。”
“再等等吧!”祝氏悄聲說,“我讓辛夷去熬粥。”說著她退出了船艙,剛出房門,迎面就和布兒撞上了!兩人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祝氏手快,一把抱住她,低聲呵斥道:“毛毛躁躁的gān甚麼?姑娘還在睡呢!”
布兒驚魂未定,聽祝氏這麼一說,忙壓低聲音說:“奶孃,郎君讓你和玉珥、靈偃姐姐,守著姑娘,別讓姑娘出艙門。”
祝氏臉色一白,驚惶的問,“出了甚麼事了?”
布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只知道郎君和梁郎君詢問了幾個下人後,臉色都不是很好看,然後郎君讓家丁們一條條的船查甚麼,好像連夫人都驚動了!”
祝氏道:“我知道了,你去叫靈偃過來。”
“是。”
“出了甚麼事了?”祝氏等人手腳很輕,但外頭動靜很大,蕭源睡了一下午,本就有點醒了,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姑娘,你醒了。”玉珥扶著蕭源起身,將餵了她一口溫著的銀耳羹,“是郎君讓人搜查船上的房間。”
蕭源打了一個激靈,一下子醒了過來,“你說三哥讓人搜查房間?”
“是。”
“難道有外人混上船了?”蕭源暗暗疑惑。
“姑娘不用擔心,家裡就這麼多人,一查就知道了。”祝氏進來說,“郎君派人查的都是小船,那人肯定是混在下人房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