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裝吧。”靈偃撇嘴,跟著玉珥往其他幾位姑娘房裡送去。
等玉珥和靈偃都走後,二姑娘對蕭源道,“四丫頭就是那性子,你別理她,回頭我再去說說她。”二姑娘也沒想到四姑娘居然這麼膽大,或者說她不是膽大,而是無知。
蕭源一笑,她挺能理解四姑娘的心情的,爹爹在十幾年前,曾經在冀州當過三年官,四姑娘他們就是那個時候有的,是罕見的龍鳳胎,那時候正好祖母一場大病,龍鳳胎出生後,祖母就開始病癒了,所以祖母誇了四姑娘和四少爺是有福氣的人,加上五姨娘的哥哥又救了爹一命,家裡就認了這兩個孩子,五姨娘也有了一個名分。
但那時候爹並沒有把雙胞胎送回江南,依然養在了冀州,在冀州任期滿後,就回京了。那時雙胞胎才出生不久,禁不起舟車勞頓,五姨娘就帶著這對雙胞胎留在了冀州,這麼一留就是十二年,蕭源估計要不是今年年初爹爹再次回冀州當官,這五姨娘母子三人這輩子都見不到爹了。
爹此次回冀州,隨行的還有六姨娘母女,之後大夫人又把她和大姐、二姐帶到了冀州,順便把在京城的四姨娘母女也帶過來了。又聽說冀州還有一個五姨娘,就派人把他們母子三人也接來了。四姑娘在來蕭家之前,肯定是唯我獨尊慣了,一下子到了一個新地方,自己地位又一落千丈,也難怪心裡會失衡。
之前四姑娘的一些小舉動,蕭源是懶得計較,古代女子出嫁早,姐妹們之間也處不了幾年了,等她們嫁人後,能不能見面還是一回事呢,這種jī毛蒜皮的小事能過就過去了。但這不代表她可以縱容四姑娘一再冒犯自己,不然她在這個家就真的沒話語權了,劉氏(大夫人)或許一直在等自己出手吧……
蕭源暗暗嘆了一口氣,多個繼母真煩心,非要試探來、試探去的,“你費這個心思gān嘛?找個嬤嬤去教她些規矩,等學好了再放出來不就行了。”那繡樣就讓她打發被關在院子裡的無聊時間用吧。蕭源偏頭想到,過會讓奶孃去吩咐嬤嬤們對四姑娘客氣點,關幾天就夠了,她不是老巫婆,她們也不是容嬤嬤,更沒興趣當四姑娘的老師,教她如何為人處事。
二姑娘聽到“嬤嬤、放出來”,頓時頭皮一麻,在祖宅的蕭家諸姐妹,除了蕭源外,誰都嘗過關在院子裡,那種滋味,嘗過一次,不會想再經歷第二次的。二姑娘微微苦笑,也只有元兒才會一點都不在乎太太的感受,隨口說這種懲罰方式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秘密投的霸王票^_^
很多讀者文下都在嫡庶的關係,我這文是架空小白文,不考據,但在開坑的時候,關於嫡庶問題,我也稍微查了一點資料,跟大家分享、討論下,也希望大家跟我一起八卦八卦(*^__^*)嘻嘻……
我查到的資料是這樣的,整個魏晉南北朝,對姬妾和庶子女都比較嚴苛,不像明清時期,庶子還有繼承權,但在大環境下,南方和北方也有些不同。
北方,如讀者所說的,嫡庶觀念分的很清,《顏氏家訓》上明確指出了,“河北鄙於側出,不預人流,是以必須重娶。”很多家庭都是“嫡待庶若奴,妻御妾若婢”。
比如北朝,社會上出現嚴重的輕視庶子的風氣。庶生兒子不予入流,不錄家籍,甚至不被舉養。但大家也知道,北朝比較特殊,唔,整個上流社會都盛行怕老婆……姬妾的地位非常卑微,所以這種風俗其實婚姻制度的體現。
有個宰相叫盧玄,生了五個兒子,但只有兩個兒子計入族譜,剩下的三個因為庶出,族譜就gān脆除名了。很多庶子因為“不預人流”,根本沒有機會當官。史料上記載了好幾個庶子,本身挺有才華的,但因為是庶子,一輩子不能當官,只能當個閒散人。
但凡事都有特例,比如說三國時期的將領鍾會、西晉時期的阮孚都是史料上註明的庶子,但那些人依然是一生官位顯達,並沒有由於庶孽而遭到任何歧視。鍾氏為穎川高門、阮氏為陳留士族,地望均屬河南。
然而《顏氏家訓》上也明確寫出來了,“江左不諱庶孽,喪室之後,多以妾媵終家事”這段說就是說,南朝對庶子相對來說比較寬容,甚至有些人家讓侍妾管家。
在《南齊書》中記載的褚澄,就是庶子,尚宋文帝女廬江公主,拜為吳郡太守,後官至左中尚書,官運亨通。南齊初年朝廷重臣王儉也是庶子,尚宋明帝女陽羨公主。查不到這兩個公主是否為嫡出,但我想就算是庶出,好歹也是公主,嫁給嫡出的世家子是綽綽有餘的,兩人尚公主,一來是說明他們才gān好,二來說明南方對庶子相對比較寬容。
王儉的孫子,王規也是庶出,他的叔叔還常說,“此兒吾家千里駒也”一個庶子能得家族如此重視,就算他再有才gān,也是和南方士族不太重視嫡庶出生有關。
琅邪王氏還有一個叫王固的人,他的嫡母是梁武帝的妹妹義興長公主,他本來是庶出,但還是被視為公主所生,得以封侯,難道這樣善待庶子,會讓公主傷心,讓皇帝憤怒?
這樣的例子,不僅王氏有,同樣高門的謝氏、幾個吳姓士族都有,大家興趣的可以去查檢視。這些資料可以看出南方士族對庶出的孩子,讓庶出的孩子同嫡出享受一樣受教育、當官的待遇,這些都不能算是特例了吧?家族對庶子都如此寬容,我想對庶女應該更寬容吧,畢竟女兒和兒子還是不同的。庶子如果沒有嫡子,還有可能繼承家業,而庶女不能繼承家業,反而可以用來聯姻。
我文裡設定蕭家祖宅在江南,是南方,所以家裡對庶子、庶女的態度相對來說,寬容許多,比如大姑娘、二姑娘在江南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還是和蕭源一起受教育的,蕭源也是叫她們姐姐的。還有以蕭源所受的教育來說,她也不可能真正做到對待庶出的姐妹如奴婢一般。
當然南方士族,“不諱庶孽”不等於不分別嫡庶。嫡、庶之間在繼承權方面差別還是很大的。
《世說新語》中寫過,桓石虔就是庶子,家裡人雖然也是叫他“郎”也就是少爺,但並沒有被父親承認身份,只是家人的尊稱而已。《晉書》王恭傳載,恭言“我有庶兒未舉,在rǔ母家。”
這情況和蕭家幾位庶子女的情況類似,庶出的二子、四子下人也是叫郎君的,但那也只是叫叫而已,四郎君也就是四姑娘的弟弟,甚至沒有到過江南祖宅,更別說是入族譜了。二少爺,他的情況稍微好點,因為他的姨娘是嫡母的陪嫁丫鬟,他從小在祖宅長大,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有資格繼承家業。
我這文裡的三姑娘、四姑娘和六姑娘的情況,她們都是庶出,是女主的父親四處為官時候留下的庶女,蕭珣並沒有把這幾人帶回去,就讓她們跟著姨娘和rǔ母生活,有嬤嬤教導,但那些只是她們姨娘請來的嬤嬤,和蕭家出來的嬤嬤是不一樣的,所以相對來說,她們的教養要比從小養在祖宅的大姑娘、二姑娘差很多,蕭源對四姑娘是不在意,而四姑娘把這種不在意當福氣。三姑娘和六姑娘比四姑娘稍微好一點的就是,她們姨娘的眼界要比五姨娘的眼界高些,因為她們出生和五姨娘不同,這些我都會在文後說的。
蕭源不可能和那些庶出的姐妹們一樣,在書房裡完全不顧身份的對罵,更不可能說出如那種“你是庶女,我是嫡女,我們身份不同”,因為她壓根沒這個感覺,她們本來就是不同的。只有自卑才會qiáng調,蕭源不自卑,所以她根本不會去想,也不認為四姑娘的地位會危及到她。所以對於四姑娘的有些挑釁,她會不在意,能過就過了,打個不是太恰當的比方,這和清代張英“讓人三尺又何妨”這種感覺是差不多,站在了那個位置,就不會太在意某些得失了,因為他們不缺。幾位庶女,她們相互看不順眼,她們只會鬥嘴,也只能鬥嘴,而蕭源不會參與這種事,但如果她有需要了,就會直接差遣嬤嬤去教訓四姑娘,這就是身份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