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說的一點都不錯,夫人和大姐站在一起就跟姐妹一樣。”六姑娘甜甜笑道。
大姑娘抬頭溫溫笑道,“我可不敢跟母親比。”
滿屋子也跟著附和著,劉氏樂得嘴都合不攏,就在大家其樂融融的時候,門口下人傳話道:“夫人,大人回來了。”
“快請。”劉氏忙從炕上起身,讓丫鬟整理了下衣衫,才領著六位姑娘出花罩相迎。
門口錦簾掀起,一名丰神俊朗、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蕭珣今年已三十有八,但看起來不過三旬左右,他環顧了一圈,對劉氏道:“今天你這裡倒是熱鬧。”
“我想大家都很久沒見著老爺了,今天特地留她們一起用膳。”劉氏笑道。
蕭珣沒出聲,徑直往上座,蕭家六姐妹上前給父親請安,幾番行禮後,丫鬟們才抬上食案,陸續的將備好的早膳端了上來。六姐妹跪坐在下面,安靜的舉著用膳。蕭家進食時講究細嚼慢嚥,一頓飯吃了近半個時辰,下人侍立在一旁,房裡安靜的連各自的呼吸聲都能聽見。飯畢又有丫鬟端了數盞熱氣騰騰的蘇油白糖蘇酪上來。
劉氏指著一碗蘇酪對蕭源說:“知道你不愛吃蘇油、白糖熬出來的蘇酪,這碗蘇酪我就讓人滾了幾粒細鹽進去,沒放其他佐料。”
“煩太太費心。”蕭源忙起來道謝。
劉氏道:“你腸胃弱,大夫也說過,吃的清淡些也好。”
蕭珣聽了劉氏話問道:“元兒這幾天又生病了嗎?怎麼好端端的腸胃弱起來了?”
“五姑娘自從入冬之後就沒生過病了。”劉氏笑道:“這是我從王縣君那裡得來食療方子。”
蕭珣頷首道:“夫人費心了。”
“這是妾身該做的。”劉氏淡淡一笑,抬手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蕭源垂下眼睫,舀了一調羹牛rǔ,略略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差不多已是辰時,門口前來回話的丫鬟婆子站了一地,吳嬤嬤上前道:“夫人,差不多該是姑娘們上課的時候了。”
劉氏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姑娘們上課。”劉氏知蕭珣這番前來定是有事找她,也不留六姐妹說話,吩咐婆子小心伺候姑娘去學堂,蕭家姐妹按照年齡依次退了出去。
等蕭源出了大夫人院子後,四少爺突然從身後追了上來,“五妹。”
“怎麼了,四哥?”蕭源含笑望著四少爺,蕭家四位少爺,最小的都滿十歲了,早搬外院去住了,平時除了早起請安外,其實時候並不和她們待在一起。
“五妹,你上次派人送來的秋梨膏甜滋滋的真好吃,你是怎麼做的?”四少爺不顧四姑娘對自己使眼色使得幾乎要抽筋的眼睛,笑眯眯的問蕭源道。
“那是蘇嬤嬤做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弄。不過我那裡還有幾罐,四哥要是喜歡的話,我一會讓人送來,只是這秋梨膏性寒,可不能多吃,不然會拉肚子的。”蕭源說道。
“放心,我心裡有數。”四少爺得了自己想要的,不由笑眯了一雙鳳眼,“五妹,我最近新得了一個宮燈,沒甚麼出挑的地方,就是上頭的畫樣新巧稀罕,一會讓人送來,你也好解個悶。”
“那就多謝四哥了。”蕭源不客氣的笑納了,以前在江南的時候,她無聊時還能同拉著三哥、二姐一起去郊外踏青騎馬玩耍。到了冀州後,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兩次上香外,就再機會出門了,像宮燈這種小玩物也只能靠哥哥送來了。
四少爺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后,就心滿意足的去了外院,蕭家姑娘和少爺教課的先生是一個,但上學的地方是分開的。蕭家姑娘上學的地方,原是蕭府的外院,後來蕭珣見此處僻靜,gān脆派人將這個院落划進了內院,當做女兒們的學堂。
四姑娘等四少爺走後,對蕭源道:“五妹,四弟他一向淘氣,要是有甚麼欺負你的地方,你千萬不理他。”
“四哥一向疼我們,怎麼會欺負我們呢?”蕭源笑道。
“怎麼不淘氣,秋梨膏又不是甚麼值錢的玩意,哪兒沒有?偏偏硬是纏著問你要,真是小孩子,見到了稀罕的東西就當成了寶。”四姑娘說,心中暗恨,那宮燈她瞧上好幾天了,偏四弟就是不肯給她,原來是用來巴結五妹的!
蕭源知道她是在暗諷自己拿四哥的宮燈,笑了笑沒接她的話,越過四姑娘,同二姑娘一起不緊不慢的往書房走去。
四姑娘在後頭咬了咬牙,忿忿的盯著蕭源一會,突然快步趕在了蕭源前面,蕭源挽著二姑娘手,不在意的側身讓她透過,四姑娘身後的教養嬤嬤皺眉追趕著四姑娘,低聲輕喊著,讓她注意禮儀。
學堂裡的火牆從卯時就燒上了,等到蕭家姐妹到書房的時候,房裡已經溫暖如chūn了。大家脫下了厚重的斗篷和冬衣,只穿了家常的常服,書房裡是沒外人的,先生在外間教學,同姑娘們不見面,書房裡伺候的下人將煮好的紅糖薑茶給姑娘們奉上。
“五姑娘,這秋梨水裡沒放冰糖的。”一名小丫鬟機靈的給蕭源送上她常喝的茶水,蕭源喝茶不愛放糖,是家裡下人都知道的。
“好。”蕭源衝著小丫鬟微微一笑,讓靈偃接過茶水,掀開書冊悠閒的看了起來,小丫鬟紅著臉退下。二姑娘讓丫鬟磨墨鋪紙,準備趁先生沒來的時候,抄會地藏經。
四姑娘脫下了新襦襖吩咐道,“小心些放好,別彈到火星子了,我不喝薑茶,給我來碗蜂糖蘇酪。”
下人依言抱著皮襖退下,六姑娘本來在同大姑娘說話,見她如此,小臉不由耷拉了下來,大姑娘安慰的輕拍她的小手,三姑娘冷哼一聲,“稀罕!”
四姑娘見素來穩重的大姑娘都有些羨慕的望著她,心中越發得意,“本來就是稀罕的東西,所以才要珍惜嘛!”蕭源那身衣服漂亮是漂亮,可肯定沒她這件皮襖值錢!
“你!”三姑娘咬了咬牙,心裡有些委屈。蕭家六姐妹,除了蕭源外都是庶出,雖說平時太太也沒苛刻過她們,姑娘該有的她們都有,但論起狐狸皮襖這種私房,太太怎麼可能隨便給她們呢?
而四姑娘的生母五姨娘,哥哥為了救老爺而死,孃家靠著老爺的扶植,一躍成為冀州的富戶,五姨娘本身又爭氣,生了一對龍鳳胎,不僅老爺喜歡,連遠在江南的老夫人也誇過五姨娘是個有福氣的人,有了老夫人這句話,就是太太平時也要對五姨娘母子客氣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大家都是養肥黨。。。但看在我更新還算勤快的份上,不要霸王我嘛,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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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書房爭吵(中)...
一旁六姑娘見三姑娘被四姑娘堵得說不出話,眼珠轉了轉,笑盈盈的膩到了蕭源身邊,“五姐,你頭上的梅花是從那裡的來的?我們家裡的梅花不是沒了嗎?”
四姑娘聽六姑娘這麼一說,銀牙暗咬,雙手用力的擰著帕子。前幾天四弟因想幫房裡的丫鬟制香粉,而把夫人寶愛的綠萼全部採光,老爺知道後大發雷霆,傳了家法就要打四弟板子的事,蕭家還有誰不知道?下人都當笑話一樣傳!
為了這件事,她曾讓姨娘好好說說四弟,可姨娘只說是小事,不肯教訓四弟,氣得她私底下都哭過了好幾場。虧得夫人沒生氣,攔著老爺好生勸了一番,才讓四弟免了一頓皮肉苦。這老六根本就是明知故問!
蕭源正在看書,不防六姑娘突然一問,放下書卷道:“六妹,這是絹花。”
“絹花?”六姑娘這下真驚訝了,仔細打量著蕭源頭上的簪花,因那些絹花有的是盛開的、有的是半開半放、有的又是含苞待放,而蕭源身上又帶著隱隱綽綽的梅花香氣,才讓她們都以為那真花。六姑娘笑著說:“五姐你真是心靈手巧,做的絹花都比我們好。”她可不信這絹花是五姐做的,聽姨娘說,五姐平時幾乎不動針線,定是大哥、三哥從外頭尋了好的給五姐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