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榮華》作者:看泉聽風
文案
她是名門貴女,天之嬌女,曾祖母兼曾外祖母是大長公主、祖母是長公主、外公是三代帝師、姑姑是皇后、父親為當朝士族之首,母親是縣主。出嫁後,她是一品國夫人,一路走來一路榮華,只是榮華富貴的背後,她需要付出甚麼代價?
ps.原本想寫宅鬥文的,可是寫著寫著,發現自己太親媽了,捨不得太nüè女主,所以這文不算是正經的宅鬥文,簡單講就是一個高門嫡女和一頭寒門忠犬的愛情故事
再ps.此文為狗血小白架空文,歷史拆零碎了,不考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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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穿越時空豪門世家青梅竹馬天之驕子
第一卷閨閣瑣事
☆、1、請安...
冬月裡第一場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還沒亮,屋裡漆黑一片,只有落地花罩外一盞小小的宮燈正發著微弱的huáng光。
蕭源躺在柔軟馨香的被褥裡,隔著層層幔帳,隱約可見花罩外幾名丫鬟僕婦正在給她薰衣,準備盥漱用具,房裡安靜的連窗外的落雪聲都能隱約聽見。屋裡火牆燒的正暖,蕭源翻了一個身,掀了掀被窩散了些熱氣,“骨碌”一聲,燻被的銀香球被她無意間踢了下,滾到了地上。
架子chuáng外值夜的丫鬟靈偃正在望著窗戶發呆,聽到銀香球落地的聲音,打了一個激靈,輕手輕腳的掀起一角chuáng簾檢視,見蕭源已經睜開了眼睛,就輕聲說:“夫人說這幾天天氣太冷,姑娘們身子又弱,就不用這麼早起身請安了,讓你們多睡一會,姑娘你要不要再睡一會?”
“甚麼時辰了?”蕭源問道。
“剛寅時過半。”靈偃見蕭源在抿嘴,機靈到了一杯溫熱的蜂糖水遞到了蕭源嘴邊。
蕭源睡了一夜正渴著,半支起身子接過杯子一仰而盡。
“姑娘!”蕭源的奶孃祝氏就在花罩外給蕭源薰衣,聽到內房的響動就進來了,正巧看到蕭源“豪氣”喝水的舉動,不由嗔道:“哪有姑娘家這麼喝水的!”
蕭源吐了吐舌頭,撒嬌的叫了一聲,“奶孃——”
靈偃正撿起地上的鏤空鎏金忍冬紋銀香球,用帕子拭了拭,放入櫃子的錦盒裡。聽了祝氏的話,忍不住笑道,“姑娘以前說過,早上第一杯水是要喝的最快的,因為肚裡的五臟六肺渴了一夜,很可憐,如果慢慢喝,就是在折磨它們。”
“渾說!”祝氏斜了她一眼,“姑娘甚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她有扭頭對蕭源碎碎念道:“姑娘,你都這麼大了,可不能在做這種不雅的動作了……”
靈偃見蕭源被祝氏訓的懨耷耷,忙上前摟著祝氏的手說,“嬤嬤,姑娘也只有對你才這麼做的?”
“是啊!”蕭源連聲附和,她可怕死了奶孃的訓功,祝氏看了兩人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姑娘你也跟著她們胡鬧。”
三人笑鬧了一陣,靈偃擰了帕子給蕭源擦臉,蕭源問,“夫人甚麼時候說早上別去請安的?我怎麼不知道?”
“是昨天晚上夫人派吳嬤嬤過來吩咐的,聽說姑娘已經歇下了,就沒讓我們驚動姑娘。”玉珥提了一鎏金螺鈿漆食盒進來道。
蕭源翹了翹嘴角,正想起身,被祝氏牢牢的按住,“我的小祖宗,外頭冷,火牆剛燒起來,你可不能就這樣起身,會著涼的!”
花罩外伺候的小丫鬟們不消祝氏吩咐,就將衣服、牙粉、沐盆等物送了進來。靈偃捲起帳簾,讓四個小丫鬟抬了一個燒得正旺的青銅小鼎擺在炕前,暖烘烘的熱氣拂來,祝氏才讓蕭源起身。蕭源暗暗撇嘴,這房裡又是火牆又是火坑的,房裡的溫度比夏天都熱,至於弄的這麼複雜嘛!
“雖說夫人讓姑娘不用早起請安,可冬溫夏凊、晨昏定省本就是人子之禮,夫人這麼憐惜體貼姑娘,姑娘就更要加倍尊敬孝順夫人了。”祝氏一邊伺候蕭源穿衣梳洗,一邊宛轉的勸蕭源道。
蕭源跪坐在銅鏡前道:“奶孃放心,我知道。”
祝氏欣慰的笑了笑,用牛角梳先給蕭源從頭頂至髮尾梳了一百下,又用手給她按摩了一會,才開始梳頭。這種慢之又慢的梳頭方式,曾把蕭源折磨的苦不堪言,無數次抗議無效後,她就學會了一邊讓奶孃梳頭,一邊做自己的事。蕭源擰開了盒蓋,挑了一點玫瑰香膏在手心化開,這裡的冬天太冷,要是臉上不塗點香膏,出門一chuī風臉皮就開裂了。
玉珥開啟食盒,將一碟碟熱氣騰騰的小點心擺在食案前,“姑娘,這是蘇嬤嬤新熬的紅棗茶,她說冀州天氣太冷,姑娘身體又弱,請安前還是喝點茶暖暖脾胃好。”說是紅棗茶,其實是用粳米和紅棗熬成的紅棗粥。玉珥又開啟了瓷盅,裡面是一碗冰糖水,是讓蕭源照著自己口味調味道的。
“你們也去喝點茶暖暖身子。”蕭源示意玉珥把冰糖水拿走,捧起紅棗粥在祝氏嚴厲的注視下,小口小口的抿著。雖說一會請安的時候,會陪夫人一起吃早飯,但在那種場合吃飯,不過只能稍微沾唇而已,根本不可能吃飽。
房裡的丫鬟們應諾而下,冀州的冬天滴水成冰,她們每天寅時起chuáng,要等亥時請安結束方能吃飯,長久以往就是鐵打的身體都受不住,所以蕭源早上總讓陪著自己請安的丫鬟在房裡吃點點心墊飢。
祝氏嘴動了動,嘆氣道:“姑娘,你也太心善了,這事要是外人知道——”誰家下人在主子前頭吃飯的?就算是姑娘這般,也是不應該的,但祝氏也心疼自家姑娘這麼冷的天,都要天天早起,才把規勸嚥到了肚子裡。
蕭源放下瓷盅,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才道,“怎麼可能有外人知道?”再說知道了又如何?蕭源心裡接了一句,但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本來就是隻要面子過得去的事,整個大宅裡,誰早上起來不吃喝點東西?
祝氏聽了蕭源的話,也暗笑自己太小心,她們早上吃的東西,都是昨天晚上弄好了,放在火炕裡溫著的,大家吃東西的時候,也是雅雀無聲的,只要房裡人不說,外人怎麼可能知道?而能進姑娘房裡的這些丫鬟,皆是蕭顧兩家世代的家奴,在冀州蕭府除了老爺、大少爺、三少爺和姑娘外,又有誰能指使的了呢?而前面這三位,哪位會為了這點小事責罵姑娘呢?
等眾人吃喝穿戴完畢,差不多已經是卯時正了,窗外漆黑一片,凜冽的西北風颳過,發出呼呼的嘯聲,“昨天晚上又下雪了吧?”蕭源問。
靈偃出去瞄了一眼,抖著身體回來說:“姑娘,外頭積雪都有半個指頭那麼厚了,看來今天要穿木屐了。這裡可比家裡冷多了!”
“胡說八道!”祝氏輕聲罵道:“這裡才是姑娘的家!”
靈偃說完後就自覺失言,訕訕的一笑,出了花罩,去給蕭源拿木屐。
“二姐起來了嗎?”蕭源問。
靈偃給蕭源換上木屐,“我見二姑娘房裡的燈亮了好一會了,想來一會就該過來了。”
靈偃話音剛落,就有小丫鬟進來通報:“姑娘,二姑娘來了。”
“二姐。”蕭源起身迎了出去,玉珥拿著斗篷,靈偃捧了手爐跟在了身後。
花罩外,二姑娘也沒坐,站著專注看著蕭源新掛在外間的一副消寒圖,丫鬟端著茶盞站在一旁。
見蕭源出來,二姑娘偏首笑問:“這消寒圖是你新得的?”那圖上畫了一株長在嶙峋怪石上的老梅,老梅根枝盤根錯節,枝葉瘦勁剛硬,僅間或點綴了幾朵飽滿絳梅,畫作雖簡單,但筆風老辣,一看就知出自大家之手。二姑娘數了下梅瓣,正好是九九八十一瓣,她還第一次見這麼新奇的消寒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