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源聞言臉上微笑不變,心裡終於放下了一塊大石,“鏘鏘從小通道,她曾說自己最想做的就是女冠子,如今也算得償所願了。”
崔遺姜嘆了一口氣,“有得有失吧。”
霍行之,在霍淵宣佈廢太子的第二天就自盡了,三天後齊王也自盡了。霍淵身體也不好,在妻子、長子、三子接連死的訊息傳來後,也沒撐過幾天,就也死了。霍行允是霍淵臨終前定下的太子,就理所當然的繼位了。霍行允上位後,就開始大獎功臣,對大哥、三弟的子女也多加照顧,只是齊王妃同齊王一起自盡了,而太子妃的安置,卻一直沒說。蕭源原本還擔心皇室會下狠手,現在終於鬆了一口氣,崔遺姜肯定出力不少吧?霍行允也就只聽她一人而已。
☆、150、在一起
去宮宴回來的時候,蕭源不意外的得知梁肅還沒有回來,她揪揪女兒的小鼻子,“你這笨丫頭,哪有和男孩子對咬的!多吃虧啊!我們以後用撓!”妙妙似懂非懂的趴在靈偃懷裡看著孃親。
“姑姑?”練兒仰頭不贊同的望著姑姑,她這樣會教壞妙妙的!
蕭源笑著摟著他,“練兒,今天好玩嗎?”練兒是未來的梁國公世子,蕭珣等人認為他也是該出席這種場合的時候了,故今天他一整天跟在蕭珣身邊,直到蕭源快回來的時候,才被蕭珣送回來。
“還好。”練兒低頭想了想,“姑姑,父親是個很厲害的人嗎?”
蕭源聞言沉默了一會,摸著練兒的頭說:“是,你父親是個很厲害的人!但是練兒是練兒,大哥是大哥。”
練兒迷惑的望著蕭源,從小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跟父親一樣,練兒心裡有些惶恐,父親這麼厲害,他能和父親一樣嗎?
“因為姑姑相信,練兒將來會比你父親更好的!”蕭源堅定的說。
“姑姑——”練兒不好意思的將臉埋在了蕭源的懷裡,但心裡一下子好受了許多。
蕭源笑著摟著他,妙妙見狀小身體一仰,往練兒懷裡撲,慌得練兒忙把妹妹捧住,虧得他力氣不小,又有靈偃搭手,不然兩人非摔成一團不可,蕭源忙坐下將兩人一起摟住。練兒和妙妙同時樂得哈哈大笑,蕭源也被他們逗笑了。
“夫人,七停姐求見。”雙福進來說。
“七停?”蕭源疑惑的挑眉,“讓她進來吧。”布兒和祝氏上前給蕭源卸妝,穿戴了一天一品夫人的大裝,蕭源感覺自己脖子都快斷了。
“夫人。”嶽七停入門後,默默的跪在了蕭源面前。
蕭源微微挑眉,“七停,你這是gān甚麼?”
“夫人,我——我想去陪太子妃清修。”嶽七停中途遲疑了一會後,就很堅定的說道。
“陪太子妃清修?鏘鏘嗎?”蕭源問,霍行允的太子還沒有成親呢。
“是的。”嶽七停堅定的說。
蕭源知道主僕感情深厚的,比如鏘鏘的兩個丫鬟就陪她一起進了道觀修行,但她沒想到七停會去陪鏘鏘?她想了想,“你確定要跟鏘鏘去修行?那地方不好進,但想進去還是有法子的,可想要出來就難了。”蕭源提醒她道,進去了就有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我明白。”嶽七停堅定的說,“太子妃之前對我不薄,我想陪著她。”
蕭源道:“你再考慮三天,三天後還是堅持,我就送你進去。”可惜不能和鏘鏘聯絡,不然她還能問問鏘鏘的意願。
“……是。”嶽七停默默的退下。
蕭源等下人差不多散去後,伸了一個懶腰,“奶孃,我要梳洗。”
“已經備好熱水了。”祝氏道,“夫人,老爺剛剛派人來說,讓你去梁國公府住幾天。”
蕭源撇嘴,“不去,有甚麼好去的,那邊好久沒住人了!”三哥大部分時候還是住在襄陽公主府邸的。
祝氏笑著退下。
梁肅從宮宴中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蕭源正在讓雙福給自己推拿,雙福雙手塗滿了花油,一點點的在蕭源肌膚上按摩著,讓肌膚慢慢的吸收著花油。這個工作梁肅做不來,他手上厚繭太多。
“將軍。”雙福起身行禮。
“阿肅,你回來了。”蕭源微微抬頭,示意雙福退下,自己起身將寢衣穿好。
“嗯。”梁肅也上了chuáng,“聽說今天妙妙和雉奴打架?”
蕭源道:“甚麼大事,就是兩個孩子胡鬧,相互咬了幾口。”
梁肅蹙眉,“妙妙沒被咬疼吧?”
“你也知道她的脾氣,我都抱著她了,她還能不哭得驚天動地?”蕭源說,“我看沒事,就一個紅印子,現在都已經退了。”
梁肅輕哼一聲,“這臭小子!”
蕭源笑道:“你跟小孩子置甚麼氣?他都被皇上揍了一頓了。”蕭源正是聽到這個訊息才舒慡的。
梁肅神色稍霽,握著蕭源的手說:“皇上想讓岳父做主修訂《秦史》,又要升他為中書令。”
“中書令?”蕭源微微吃驚,“皇上想讓爹爹做首宰嗎?”不過爹爹正是當官的huáng金年齡,身份、閱歷也當得起中書令。
“不錯。”梁肅摟著蕭源,“元兒,我——”
“你想去邊關。”蕭源順溜的藉口道。
“……”梁肅沒想到妻子已經知道自己的想法了。皇上雖然和突厥談和了,但誰都清楚,這不過只是權宜之計而已,遲早大周還是要和突厥大打一場的,就如大秦同高句麗一樣。雖然目前沒戰事,但梁肅還是想去邊關,哪怕是單純的練兵也好。
“不過你走之前可要提早安排好我和妙妙,我們可不能和你一起急行軍。”蕭源說。
“元兒!”梁肅欣喜的望著妻子。
“我說了,你在哪裡,我們就在那裡。”蕭源靠在他懷裡說,梁肅摟緊了妻子。
梁肅的決定惹惱了蕭珣,也惹惱了梁謙,最近梁謙也官途得意,任尚書右僕she,攝吏部尚書,又總監東宮兵馬事,正是chūn風得意的時候,兩個嫡女全出嫁了,加上兒子和兒媳婦也回來了,正琢磨著怎麼把小孫女哄到手好好玩玩,順便讓兒子、兒媳婦再給自己填個孫子,卻沒想到兒子居然要去荒野之地!
“你這不孝子!知不知道甚麼叫父母在,不遠遊!”梁謙惱得將茶盞往兒子頭上丟。
梁肅頭一偏,躲過了茶盞,茶水濺溼了他的衣服,他沉默的低著頭。梁謙見兒子悶聲不吭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倦意湧上心頭,“真得想要去嗎?”
梁肅抬頭,見到梁謙神情疲憊,兩鬢白霜比之前更濃了,他抿了抿嘴,低聲道:“我會盡量早點回來的。”
梁謙也知道這是兒子的極限了,要不是兒媳婦拘著他,他怕是早幾年就回到邊關去了,嘆了一口氣,“你媳婦和妙妙呢?我還指著你早點給我生個孫子呢!”
“跟我一起走。”
“甚麼?”梁謙錯愕的驚叫出聲。
同一時間,蕭珣也驚愕的瞪著女兒,“你要跟那臭小子去那鬼地方!”
“那是你女婿!”蕭源不依的說道,“爹爹,你不是說秦州那邊有塞外江南的美稱嗎?怎麼是鬼地方呢!”
蕭珣瞪著她,“塞外江南,你以為是真江南嗎?那邊連做漂亮衣服的地方都沒有!”
“你說的我好像只在乎做衣服一樣!”蕭源摟著蕭珣的手臂撒嬌的說,“爹爹,你捨得阿肅走了,留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家嗎?”
蕭珣斜睨了女兒一眼,“我不是人?”
蕭源嘟噥道:“那不一樣嘛!”
蕭珣說:“妙妙呢?你要帶妙妙一起去?”
“當然!不然等我們回來妙妙都不認得我們了!”
蕭珣沉吟了下,“你們出去也好,省得別人看著眼熱。”蕭家和梁家最近風頭太盛了,出去暫避一段時間也好,“把練兒也帶上。”
“練兒?”蕭源怔了怔,“爹爹,這樣大嫂捨得嗎?”
“她不是還有阿止嗎?再說練兒又不是和你們長住,住個一兩年就足夠了,他還要回來接管梁國公府呢!”蕭珣說,“等過段時間,我就派人把她接到洛陽來,她之前提過,想要領養個女兒,隨便她是回孃家選還是在蕭家選,反正都是我孫女。”對這個大兒媳婦,蕭珣總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