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放心吧,將軍在戰場上,多少次九死一生,他最後都能逢凶化吉,更別說這次對上的還不是突厥兵呢!”嶽七停看出了蕭源的憂心安慰她道。
“是,他會回來的。”蕭源一笑,“七停,會下五子連珠嗎?”
嶽七停對夫人的棋藝略有耳聞,頷首道:“略懂一點皮毛。”
“我們先下一盤吧。”對上外人,蕭源的棋品還是非常不錯的,嶽七停也是不知道謙讓的人,一口氣直接贏了蕭源五盤,要不是氣氛太沉重,布兒說不定都笑了。
在癸未之亂後,蕭源再一次嚐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這一次比上次的滋味更難受更qiáng烈,畢竟那一次,她在甚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就被人安排逃走了,而這次她比誰都清楚,一旦失敗會面臨的下場……蕭源雙目無神的望著棋盤,她已經無法想象如果梁肅離開了自己,她和妙妙怎麼生活下去。
嶽七停和布兒對視一眼,兩人也沉默的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妙妙醒了,可梁肅依然音信全無,妙妙一早醒來,還是不見給自己丟高高、騎馬馬的爹爹,小丫頭癟了癟小嘴,撒嬌的要蕭源抱,蕭源微笑著把女兒抱了起來。
“夫人,我來抱小娘子吧,你先梳洗。”靈偃說,伸手就要抱妙妙。
但妙妙早上習慣和父母在一起,怎麼會理靈偃呢!小手一拍,扭頭趴在了蕭源脖子裡不肯抬頭,蕭源抱著女兒,“就這樣吧。”她單手抱著女兒,簡單的梳洗了下。
妙妙等蕭源梳洗完畢,就扭著小身子,讓蕭源帶著她一個個的房間走過來,顯然是在找梁肅。蕭源見女兒如此,眼眶一下紅了,要不是估計下人還在,她恐怕就哭出來了。
“夫人,喝點龍眼湯提提神吧。”祝氏也幾乎一夜沒睡,早早的起身,熬了濃濃的龍眼湯給蕭源補氣。
“三哥那邊的人來了嗎?”蕭源問,這幾天她一直和蕭沂有聯絡,蕭沂也曾想過把妹妹接過來,但想著梁府的侍衛要比襄陽公主更jīng良,就暫時沒讓妹妹過來。蕭沂心裡有數,不管誰輸誰贏,就算男人全死了,只要有霍寶珍在,就輪不到元兒和妙妙出事,她們都只是女眷而已。
“沒有呢!”祝氏也有些憂心忡忡。
蕭源抱著女兒,臉貼在她溫熱的小身子上,慌亂的心平靜了許多,也不知道阿肅在gān甚麼?
“立刻回去同夫人說,我沒事。”梁肅板著對家丁吩咐道,心中暗想,自己幾天不回家,元兒急壞了吧?
“振敬?”霍行允大步走來,“都押下去了?”
“是的,秦王。”梁肅回道。
“哈哈,振敬,以後該叫太子了。”裴德芳心情極好的說。
“太子?”梁肅沒想到二哥動作這麼快。
“還沒下詔書呢,別亂喊。”霍行允說道,不過也沒太阻止裴德芳,太子和齊王都倒下了,剩下的皇子中已經沒有可以和自己比肩的人了,就算父皇不冊封自己為太子,他也一定是太子了,“振敬,你派人去我府邸一趟,給他們報個平安。”
“是。”
蕭源接到了下人的來報,終於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從下人的口中知道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原來皇上平時身體一直很好,但這幾天突然屢次暈過去,太醫又診斷不出甚麼緣故,皇上就開始疑心可能是誰要害自己。加上他生病的那幾日,除了太子和齊王外,餘下的幾名皇子是日日來宮中侍疾,尤其是秦王,基本上是以皇宮為家,湯藥給霍淵入口之時,他都是先嚐過的。這讓霍淵很感動,也讓他對太子產生的不滿,這種不滿在霍淵手下的探子查出太子藏有巫蠱之物的時候徹底爆發了!
霍淵憤怒的讓侍衛把太子叫來,霍行之在得知這一切後,非但沒有負荊請罪,反而派兵包圍了皇宮,要bī著霍淵寫下退位詔書!甚至還囚禁了自己所有的弟弟!霍淵眼見長子的種種舉動,就明白說他私藏巫蠱之物,肯定不是冤枉他的!一時間霍淵對長子徹底心灰意冷,調動了自己的親兵龍虎騎,將太子和齊王徹底擒下,當場就下了廢太子的詔書,又在眾臣子面前承認了霍行允太子的地位。
巫蠱——蕭源暗暗感慨巫蠱力量的qiáng大的,歷史上多少牛叉人物都倒在了巫蠱這個莫須有的罪名上啊!不過霍行之的落馬,讓蕭源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擔心阿鸞,兄弟相殘,最難過的就是阿鸞吧?尤其是霍氏兄弟對霍寶珍都這麼好……還有鏘鏘,也不知道鏘鏘如何了,前任太子妃,她的日子就算不會過得很悽慘,也會很鬱悶吧。
“太子妃呢?”嶽七停問,“太子妃如何?”
回報的下人怔了怔,陪笑道:“七停姐,太子妃的事我們怎麼打聽得到呢?”
蕭源說,“你再派人去問問。”
“是。”
梁肅說是會晚回來,可到了差不多哺食的時間,就回來了。
“阿肅!”成親迄今,蕭源第一次在下人面前,不顧一起的撲到了他的懷裡。
梁肅暗暗慶幸,自己在官署已經梳洗過了,不然他還真怕嚇著了他,見下人們圍著他們,擔心元兒過後會羞窘,揮手讓下人退下,才摟著她輕聲說,“我回來了。”
蕭源趴在他懷裡好一會,才抬手摟住他的腰,“阿肅,我想你。”
“我也想你。”梁肅抱起了她往內室走去。
“阿肅。”
“嗯。”梁肅彎腰將蕭源放在軟榻上,自己也靠了上去。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蕭源偎依在他懷裡,汲取著他身上溫暖的氣息,“我真得很怕——”
“……”梁肅沉默了一會,“元兒,我保證不了,但我保證我一定會護你和妙妙——”
蕭源頭靠在他胸口,“傻瓜,我當然知道這種事保證不了,但你以後要像我保證,無論做甚麼,都不能把我一個人放在後面!”
梁肅一怔,蕭源抬頭對梁肅說,“秦王妃一直是陪著秦王的吧?”
梁肅苦笑,“元兒——”
蕭源捂住了他的嘴,“阿肅,我知道我或許比不上秦王妃那份果決,但你以後無論做甚麼,一定要帶上我。”她頓了頓,“不管要面對甚麼,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對。”
蕭源的話,並非甚麼動人的情話,卻讓梁肅心頭彷彿流過一道暖流似地,將他原本已經被妻女填的滿滿的心口,更加的圓滿了,絲毫不留任何的縫隙,他緊緊的將妻子摟在懷裡,“好,以後無論甚麼,我們都一起面對!”
“噗——”小小的氣泡聲傳來,夫妻兩人尋聲望去,就見妙妙留著口水,從門口慢慢的爬進來,一見爹孃,小懶丫頭往地上一坐,伸出小手,“爹爹——”
蕭源笑著靠在梁肅身上,“你這幾天不回來,她天天找你呢!”
梁肅起身將女兒抱了起來,放在了蕭源懷裡,然後把母女兩人一起抱了起來,“啊!”蕭源嚇得緊緊的抱住了女兒,“阿肅!”
“沒事,我不會摔倒你們的!”梁肅大步往chuáng榻走去。
“阿肅?”蕭源疑惑的望著梁肅的舉動,他想gān甚麼?
梁肅將自己此生最珍貴的珍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chuáng上,大手一伸,將兩人完全納入懷中,“元兒,你和妙妙是我最重要的人!”
蕭源聞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阿肅,你也是我和妙妙最重要的人!”
梁肅一向木訥的臉上浮現出欣悅的笑意,雙目亮的驚人,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妻子。
蕭源抬手心疼的摸著他泛青的眼皮,“阿肅,休息一會吧?你幾天沒睡了吧?”
“你陪我。”梁肅低聲說。
“好。”蕭源這幾天也沒睡好,靠在丈夫溫暖寬大的懷裡,她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地了,倦意襲來,不一會她竟比梁肅還早入睡。
梁肅抱起正好奇的望著他們的女兒,輕輕的哄道:“妙妙乖,別吵醒你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