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兒擠眉弄眼的示意祝氏出門,“怎麼了?夫人剛睡下呢。”祝氏低聲問。
“奶孃,二老爺要打荷碧和jú香五十板子!”布兒簡單的把事情講述了一遍,說起來這件事也是天降橫禍。
荷碧、jú香是蕭源的陪嫁丫鬟,今年才八歲,都是蕭家的家生子,原本就是表姐妹,長的像,感情又好,閒暇的時候時常一直玩鬧,因蕭源很喜歡這對小姐妹,兩人年紀也小,大家就都有點寵著她們。不過兩人都是知道分寸的人,玩耍也只在蕭源院子裡胡鬧,從不輕易出門。
今天會出門是因為兩人要去給皮氏送改好尺寸的新衣服,讓她可以在蕭六成親的時候穿。兩人來到皮氏院子裡的時候,皮氏和蕭六不在,據說是去看朋友了。兩人聽到院子裡的丫鬟說,夫人這些天突然想吃辣,都說酸兒辣女,夫人一準生女兒,這都是二房風水不好。二老爺納了這麼多美姬,都沒生出一個兒子來!梁將軍更是,這麼多年都不見一男半女!
荷碧、jú香一聽就冒火了,丟了包袱,就同她們吵起來了!越吵越兇,連侍衛都驚動了,請來了李管家,李管家把大家都抓了起來正想處置的時候。不知怎麼,這件事被梁恭知道了,梁恭一聽就要每人打五十大板!
“祝媽媽,荷碧、jú香都是小孩子,哪裡受得起五十板子!”布兒說。
“不爭氣東西!”祝氏恨恨的罵道,“打死活該!”
布兒知道祝氏說的是氣話,荷碧、jú香的確太沖動了,但兩人年紀也小,被人一激會衝動也是難免的。
祝氏罵完後,平復了一點情緒,冷笑說:“這點小事也值得讓夫人費心,你讓他把人領出來!跟他說,她們破了一點皮,就讓他自己看著辦!蕭家的丫鬟,自有夫人來管教!”
布兒也是這個意思,蕭家的下人,輪不到他們梁家的人來管教!但她身份還不夠讓李管家這麼做,不過加上祝媽媽就不同了,“我去找七停姐一起去!”
祝氏攔著她說:“你先讓賀媽媽去二老爺院子裡,攔著二老爺,別讓他打人。”
“是。”布兒立刻轉身往賀媽媽房裡飛奔而去。
祝氏心裡恨恨的嘟噥,真是不省心的!住這麼幾天就這麼會來事!
“奶孃,怎麼了?”蕭源頭枕著軟墊上,懶洋洋的問。
“一點小事。”祝氏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二老爺的脾氣很不好?”蕭源問。
“那倒不是。”祝氏道,“聽梁家的老人說,二老爺的脾氣以前是三位老爺中最好的,就是後來脾氣越來越不好的。”
蕭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讓李管家把人帶回來,這兩個小丫鬟犯錯了,自有我處置。”
“我已經讓布兒去吩咐了。”祝氏給蕭源蓋上被子,“姑娘,你睡一會,一點小事而已。”
蕭源對祝氏說,“酸兒辣女,奶孃,我又想吃辣、又想吃酸怎麼辦?難道我會生雙胞胎?”要真生了一對龍鳳胎,她以後就不生了,一次性到位多好!蕭源喜歡女兒,但她還挺希望第一胎就生兒子的,這樣她就不用再生了。就如阿肅說的,她要真喜歡孩子,可以領養幾個。
祝氏聽得心頭一跳,“我聽說生雙胞胎的,要家中長輩有人生過雙胞胎的才會出現,梁家也好、蕭家也罷,都沒有人生雙胞胎,姑娘應該不會吧?”要是別人生雙胞胎,祝氏會開心,可自打姑娘有身孕後,她高懸的心就一直沒放下過!要真懷了雙胞胎,她還不愁死?不過要是姑娘能一胎得男就好了,姑娘就不用再冒險了!
雙胞胎的確有遺傳,蕭源想了想,蕭家和梁家似乎都沒有雙胞胎,“母親和六妹出門了?”
“聽說是出門會友了。”祝氏說,“姑娘上回送去的錢,給她們用的差不多了。”才幾天時間啊,夫人給的時候就說好了,這是六姑娘成親時候給的花銷。
蕭源笑了笑,“沒事,也就逍遙這幾天了。”剩下的時間,她會讓她們忙得連想歪主意的時間都沒有!
嶽七停把荷碧、jú香領回來的時候,兩個小丫頭已經哭成淚人兒,布兒冷著臉讓兩人站在牆角,一人手裡端著一盆水,“給我站著!給我好好想想,你們今天gān了甚麼!”
“夫人,李管家在外面候著。”阿言對正在吃餛飩的蕭源說。
“我沒找他,讓他回去吧。”蕭源小口咬著餛飩,微辣的滋味讓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祝氏最後還是心疼蕭源,給她做了一碗小餛飩,又放了一點點的茱萸,又在裡面加了少許醋,給她開胃。
“是。”阿言應聲退下。
李管家迎上去問,“怎麼樣?”
阿言道:“李管家,夫人根本沒有問啊。”
李管家頓了頓,“夫人沒問?”
“是的,夫人似乎都不知道荷碧、jú香的事。”阿言說。
“是嘛?”李管家懷疑,夫人會不知道?不過也有可能,聽說這些天肚子裡的孩子把夫人折騰的很厲害,李管家想了想,就退下了。
布兒等蕭源歇下後,遲疑的對祝氏說:“媽媽,你沒和姑娘說荷碧、jú香的事嗎?”不然夫人怎麼不見李管家呢?
“當然說了,但難道還要夫人去給一個下人解釋不成?荷碧、jú香是夫人的丫鬟,怎麼處置也是夫人的事,與他何gān?”祝氏說。
布兒恍然,也是啊!
皮氏同梁六從街上回來,兩人的臉上都帶著喜色,可兩人剛下牛車,看到梁恭沉著臉站在二院門口,兩人一下子斂了笑容,梁六畏畏縮縮的站在了皮氏身後,雖然和母親比起來,父親從來不打她,但她無疑更怕父親。
“回來了。”梁恭揮手示意女兒退下,梁六鬆了一口氣,行了一個禮,忙退下了!
“跟我進來。”梁恭瞄了皮氏牛車上成堆的禮品,輕哼了一聲,“敗家的老孃們!”
皮氏忙道:“這是媳婦讓我買的!我可沒花錢!”
梁恭想起剛剛公然來要下人的兒媳婦,輕哼了一聲,他這兒媳婦可真有本事,一點點的小恩小惠,就能把傻婆娘哄得團團轉了,不過哄好也好,省得他麻煩了!梁恭思忖著,也不知道振敬甚麼時候能回來,在這裡待了幾天,他心裡也明白,自己之前的打算怕是白想了,這個兒媳婦看起來好說話,可行事絲毫不顧忌,想gān甚麼就gān甚麼,看來他只能走另一條路了,虧得自己早有準備。
“怎麼了?”皮氏疑惑跟著梁恭進房。
“你這幾天打聽到甚麼了嗎?”梁恭問。
皮氏搖頭,“我這幾天問過了,振敬把他那些姨娘都遣散了,別說庶子了,就是女兒都蹦不出一個!”
梁恭臉沉了沉,不說話。
皮氏問,“老頭子,你說這下怎麼辦?我們再給他找幾個?”
“要有用,他成親前就生了!”梁恭yīn著臉說道,“現在只能先等等了。”
“等?”皮氏不解,“等甚麼?”
“當然等振敬回來再說!”梁恭罵道,“沒腦子的蠢東西!”說著袖手就走了。
皮氏被梁恭罵慣了,也不在意,等梁恭走後,她樂顛顛的跑出去拿自己剛拿回來的東西,卻看到丫鬟苦著臉站在院子裡,院子裡空dàngdàng的,她頭一暈,“東西呢?”她抓著丫鬟問。
“被二老爺拿走了,他說東西太亂了,先拿回去給女君整理整理。”丫鬟怯生生的說。
皮氏悶了悶,半晌終於“哇”一聲哭了起來,“梁恭,你這殺千刀的混蛋!又搶老孃的東西!”
之後的日子,正如蕭源說的,皮氏被阿言等人拖著,給梁六置辦嫁妝,全是jī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梁六成親那天,應該吃甚麼?房裡到底該放置多少食物?到時候有多少女眷會過來?她準備宴請多少朋友?皮氏也不覺得太累,但是基本上歇了一刻鐘時辰,就有丫鬟來問她事,一臉沒她不行的樣子,她深覺蕭源這個媳婦做的地道,知道尊敬她這個婆婆,皮氏再次感受到了有兒子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