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甚麼了。”梁肅道。
“爹爹沒跟你說別的話?”蕭源不信的轉身,懷疑的掃視著梁肅。
“沒有。”梁肅堅定的搖頭。
“我爹爹的茶技如何?”蕭源問。
“很好。”
“那他教你有耐心嗎?”
“……”梁肅又好笑又好氣的輕擰妻子的鼻子,“你都知道了?”
“我就猜爹爹會讓你泡茶。”蕭源臉埋在他懷裡,躲著他的手,“爹爹就只會罰人泡茶一個手段了。”
梁肅摟著她,“岳父是鍛鍊我耐性。”梁肅想起自己喝的那杯茶就苦笑,從親自取水到最後烹好,岳父可真有耐性。
“你還缺耐性?”蕭源手指磨著梁肅滿是粗繭的手掌,他連指腹處都有著厚厚的角質,是一年年的執弓she箭磨出來的,“疼嗎?”蕭源問,大哥和三哥也習武,可他們的手就沒有粗繭。
“不疼。”梁肅大手一握,將她雙手握住,另一隻手勾起落地的薄衾蓋在她身上,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睡吧,不早了。”
“嗯。”蕭源仰頭在他嘴角親了下,“晚安。”說完閉上眼睛,不一會就睡著了,梁肅望著她的睡顏許久,嘴角控制不住的漾出傻傻的笑容,好半天才在心裡默默了說一句,“晚安。”元兒說,晚安就是晚上睡好的意思。
最近蕭家可謂是喜事連連,先是蕭家娶了鄭家女為媳,後又是蕭家六女同崔氏三郎的訂親。蕭清的婚事,是陸神光同蕭家三房的幾個侄媳婦一起準備的,霍寶珍在宮裡照顧皇后娘娘,沒空幫忙。蕭清成親,二姑娘和二姨娘也來了,二姨娘自從知道未來的兒媳婦是鄭氏嫡女的時候,喜得在菩薩面前上了一炷香,她這輩子最大的兩個希望都完成了。
蕭源被蕭珣接回孃家,美其名曰是幫忙,其實是讓女兒帶著練兒、阿止玩,自己則將五女婿帶在身邊,讓他同陪著自己寫請柬,送請柬上門,同朋友聚會清淡……蕭珣是當朝書法大家,能收到他親手書寫的請柬的人,幾乎都欣喜若狂的把請柬給裱了起來。蕭珣同一gān朋友的聚會,都是以茶代酒,梁肅跪坐在一旁,沉默的望著一gān人從水質討論道那種清茶該用多少熱度的水來泡,心中暗忖,岳父那天果然對自己手下留情了。
“阿肅,這幾天你累嗎?”蕭源心疼的親親梁肅這幾天似乎白了一點的臉,心裡暗暗納悶,爹爹給阿肅敷臉了嗎?怎麼讓阿肅白了呢?其實阿肅還是黑一點更有男人味。
“不累。”梁肅見她在幫自己疊衣服,隨口問,“怎麼不讓丫鬟做呢?”
“她們怎麼懂給你配衣服呢?我知道你不喜歡燻濃香,我給你燻了一點銀丹草香味,不是太濃,聽他們說話,困得時候,聞一聞還能提神。”蕭源笑著說。
梁肅失笑,見蕭源低頭給自己準備著明天的衣服,心中暖暖的,上前摟著她的腰,“元兒。”
“嗯?”蕭源將他的中單疊好,準備一會讓丫鬟將衣服漿好燙平。
“辛苦你了。”他低聲說。
“我有甚麼好辛苦的。”蕭源失笑,“辛苦的是你呢。你是武將,本來就不用管這種事。”蕭源轉身,摸著他下巴新生的鬍渣,輕聲替父親解釋,“二哥這幾天成親,三哥身體不好,爹爹也是無聊,想找人說話。”
“我不辛苦,最辛苦的是岳父,我要是有大哥的一半資質就好了。”梁肅握住蕭源的手輕啄了下,這幾天的確比打仗更辛苦,但梁肅也明白岳父對自己的提攜之意,別說蕭家的女婿了,就連蕭清他都沒這麼費心過,講到底他還是沾了元兒的光。
“你和大哥各有所長,讓大哥去打突厥,他肯定不行。”蕭源回頭繼續給梁肅選了一個大方簡潔的荷包。
梁肅手蓋在她手上,“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忙二哥成親的事呢。”這幾天她說是整天帶著練兒和阿止玩,可怎麼可能真得放得下心,陸神光身體還沒好,三房說是過來幫忙,可有些事他們也幫不了忙,少不得還要蕭源出面,見她這麼忙,梁肅看著心疼。
“嗯。”蕭源順從的靠在他胸口,“你明天也不要太早起來了,這幾天忙,你也要注意身體。”
“好。”
蕭清的昏禮,是蕭家在經歷一系列喪事後,第一件大喜事,新娘又是鄭家的嫡女,蕭珣有意大辦一番,讓蕭家熱鬧一番。王妃們看在霍寶珍的份上,都派人送來的賀禮,太子和太子妃也讓人送了一份厚禮過來。
蕭珣尚在孝期,不喝酒,眾人就卯足勁灌蕭清,蕭清一介文弱書生,哪裡擋得住,幾碗就差點趴下,幸好還有梁肅跟著擋酒。
“再叫幾個人過來擋酒。”梁肅吩咐道,元兒不喜歡他多喝酒,老說酗酒傷身,小酌最好。
“是。”
成孝誠知道梁肅想退,笑著上前勾住梁肅的脖子,“你小子今天可別想走,不行,你今天一定要陪我喝個痛快。”
梁肅一言不發的讓人端來了兩個大酒缸,同成孝誠一人一缸,成孝誠一見不由有些傻眼,“我們一人一缸?”
“……”
裴德芳見狀哈哈大笑,用力的捶著成孝誠的背,“哈哈,你這老小子可是見到剋星了!”
成孝誠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喝就喝!”
張道玄上前笑著說,“酗酒傷身,小酌即可!成大人,我家五妹夫一向實誠,你可不能和他認真。”
老衛在一旁粗著嗓子說:“你和一後生小輩比甚麼,喝酒多算甚麼,要喝的快!”說著他拿起一杯酒,一口gān盡,“梁小子,我們喝十碗,看誰先喝完!”
“好。”梁肅示意下人將酒滿上。
張道玄正想上前,卻被左勇毅拉了下,“怎麼?”
“沒事的。”左勇毅冷眼看著梁肅同成孝誠和老衛的較勁。
“走,我們喝酒去。”卓大拉著張道玄,這傻小子,讀書讀傻了,梁肅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喝了幾口酒就跟人較勁上了呢?
裴德芳也讓人滿上了,“你們兩個對一個可勝之不武,來,給我滿上!振敬我們一起喝!”
梁肅微微頷首,目光淡淡的掃過成孝誠和老衛。
“太子,你何必給蕭珣這老狐狸面子!”霍行之的手下忿忿不平的說,“當初你說要把小縣主許給蕭家那長孫,他都拒絕了!鄭家的女兒、崔家的兒子他巴著求上去了!”那人嘴裡的小縣主,是霍行之的嫡長孫女。
霍行之神色平淡道,“一個庶子、一個庶女,就算聯姻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他本來也只是試探而已,這老狐狸心裡清楚著呢。
“老衛,我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就真不想再娶?”霍行之轉而對悶聲不吭的老衛說。蕭清的新娘子應該是鄭楚英的堂姐吧?怕是又戳中這粗人的痛處了!
老衛啞著聲音說:“回太子,我立過誓此生不再娶的。”
“就一個女人而已,何必做這種小兒女的惺惺之態!”霍行之手一揮,“我新得了幾個大食舞姬,你們一人分兩個吧。”
“多謝殿下。”成孝誠阻止了老衛的回絕,拉著他一起道謝。
等出去後,成孝誠扯著老衛沒好氣的說,“我說你被女人迷暈頭了?兩個舞姬而已!不喜歡就送了,至於要拒絕太子殿下嗎?”
“我……”老衛鬱悶的扯著頭髮。想著蕭家的蕭清,他除了出生和容貌,有甚麼比得過自己?可人家有個好爹,就順利的娶到了美嬌娘,現在楚楚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走吧。”成孝誠說,“我讓你嫂子給你燒幾個菜,我們好好吃一頓。”
“好。”
蕭清的昏禮結束後,蕭珣就回蕭氏祖宅了,梁肅隱隱的鬆了一口氣,岳父對自己的栽培感激在心,可他不想老是經歷,岳父每次一栽培自己,他每天只能在晚上才能見到妻子的滋味。
“好了,別撒嬌了。”蕭珣拍著女兒的背,“爹爹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