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字是振敬,你以後可以叫我振敬。”梁肅說,頓了頓又接著道,“等三天後,我們就回吳郡,你也不用那麼早起來了。”
“嗯。”蕭源將手伸到他溫暖的手心裡,梁肅手微微一握,將她手牢牢的裹住。
梁肅成親的這晚,梁謙難得的留在了獨孤夫人的院子裡,酣睡正香,就聽到有人進房,他迷瞪瞪的睜開眼睛,就見獨孤夫人已經起身了,“甚麼時辰了?”他見更漏,才剛到寅時,“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梁謙詫異的問。
“不是要見侄子和侄媳婦嗎?”獨孤夫人冷漠的說。
“也不用這麼早吧!卯時起來就夠了。”梁謙見房裡的燈都亮了,也只能起來了。
“新婚第一日,自然要早點起來,卯時說不定人家都在門口等我們了。”獨孤夫人掀了掀嘴角說道。
梁謙濃眉一皺,但想起今天是新媳婦入門的大喜日子,勉qiáng忍住,“昨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他們又是年輕人,怎麼可能早起呢?”
“新媳婦入門第一天,都不早起的話,想來也是個懶散的,將來怎麼理家管事?”獨孤夫人翻了翻眼皮說。
梁謙見她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樣就厭煩,正好伺候自己的丫鬟不小心扯動了他的寶貝鬍鬚,他厭煩的推開丫鬟,“笨手笨腳的!方姨娘呢?讓她過來伺候我!”自從獨孤夫人來了之後,方姨娘天天寅時不到就要來她院子伺候,所以梁謙肯定她在這裡。
“方姨娘——”丫鬟們面面相覷。
“去浣洗房叫方姨娘。”獨孤夫人冷冷的說。
“浣洗房?”梁謙臉色一變,嗖得起身,隨手拉過一件厚斗篷,“不用了!老爺我回自己院子去!”說著他就怒氣衝衝的甩袖而去!
“滾!你走了就不要回來了!”獨孤夫人尖聲叫道,梁謙都走到了院子外,都聽到了!
“蠢婦!”梁謙冷哼一聲,從三年開始,她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了!要不是看到夫妻多年,又生育了三個孩子的情分上,他簡直想休了這個蠢婦兼毒婦!
“老爺,郎君房裡的燈早亮了,他們已經起身了。”僮兒稟告道。
“哦?這麼早就起來了?”梁謙想了想,覺得不可能是他那死板兒子的主意,想來該是他那個新兒媳婦的主張吧?這孩子除了身體孱弱了些,其他還真不錯,身子弱沒關係,可以慢慢養,她母親顧夫人身子也弱,都生了五個孩子呢!梁謙想著有一群小娃娃圍著自己叫爺爺,不由笑眯了眼,當然這些小娃娃肯定長的像他們親外婆和娘!
獨孤夫人在梁謙走後,氣得差點將自己的妝臺砸了,耽擱了好一會時間,等蕭源和梁肅到的時候,她還在換裝。
獨孤夫人的心腹嬤嬤聽說梁肅和蕭源已經來了,忙迎兩人入廂房喝茶,“二郎君、二少夫人,夫人讓你們在廂房稍候。”
梁肅木著臉不說話,蕭源含笑微微頷首,布兒笑著接過嬤嬤遞來的茶水,“嬤嬤辛苦了,這些活我來做就好了。”
“二郎君、二少夫人今天來的真早。”僕婦說,“這才剛過卯時呢!”
“不早了,伯父、伯母都起身了,我們做小輩的哪能起的比長輩晚呢。”蕭源微笑著說。
布兒心裡暗暗冷哼,他們一路過來的時候,就發現梁家大部分院子的燈都沒亮呢!想來平時梁家那些姑娘、郎君起身也不會太早,今天明擺了就是折騰姑娘!
梁氏祖籍通州,目前大部分族人幾乎都在通州,梁肅這次成親匆忙,外頭又是兵荒馬亂,所以在應天除了梁謙這一房外,並沒有其他族人。梁家子女無論嫡庶,都入排行,梁肅除了嫡兄梁敬外,年紀最長,故排行第二。梁六郎已死,蕭源今天見的梁氏族人,除了梁謙、獨孤夫人外,就是梁敬夫妻、梁大姑娘和梁三姑娘。梁二姑娘也是梁謙的庶女,十二歲就被獨孤夫人遠嫁了,出嫁後就再也沒回過孃家了。
“大少夫人來了。”丫鬟的通報聲,讓梁肅和蕭源同時站了起來。
“長嫂。”兩人屈身行禮。
“二弟、二弟妹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梁敬的夫人楊氏笑著回禮,她年長梁敬三歲,今年已經二十有八,容貌只能稱得上清秀,但氣韻穩重溫柔,見之可親,且因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左右。
“今天是我晚到了。”楊氏細語道,她就是猜到了自己婆母會做這種事,特地老早的,想不到蕭源也有這樣的準備。楊氏心裡一笑,出身大家的貴女,哪個是省油的燈?只有婆母對付人的手段十年如一……
這時梁謙換好了衣服,吃完了朝食,再次來到獨孤夫人的院子裡,見院子裡除了梁肅夫妻和大兒媳婦外,自己的嫡出子女居然一個都沒到,臉一下子就黑了,“大郎君、大姑娘和三姑娘呢?”
獨孤夫人臉上抹著厚厚的白粉,五官都jīng心雕琢過了,服飾穿戴華貴非凡,聽梁謙這麼問,冷冷道:“時間還早呢!這麼急著gān甚麼?”
“早?”梁謙怒聲道,“今天是誰寅時就起來了!那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獨孤夫人反駁道:“你不也說了年輕人睡得沉,晚起也是常事!”
“放屁!你——”
夫妻兩人在內房吵架,聲音大到廂房都聽見了,楊氏見慣不慣的垂下眼睫不說話,梁肅依舊沉默,但目光落在了蕭源臉上,她以前定是沒見過這種事情吧?梁肅暗暗苦笑。
蕭源神色自若,似乎像是沒聽見一樣,低頭輕啜了一口茶水,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以後有孩子後,絕對不讓自己孩子長期和梁家人待在一起!這家人就算換到了現代,也屬於極品範疇啊!
或許是和梁謙吵了一架,等眾人到齊,蕭源去拜見獨孤夫人的時候,她居然沒怎麼為難她,就冷著臉訓斥了她幾句,無非是讓她以後記得多孝敬長輩、體貼小輩……在梁謙又開始變臉色,衝著她瞪眼的時候,獨孤夫人讓她起身了。這等落差讓蕭源心裡鬆了一口氣外,還有些哭笑不得!倒是梁大姑娘拉著蕭源不停的說話,神態間極是親暱,讓梁大和梁三娘側目不已。
“姑娘,這梁大姑娘倒是極好相處的人。”請安回房的路上,祝氏笑眯眯的對蕭源說。梁肅請安結束後,就被梁謙拖著去書房了。
“嗯。”蕭源輕輕一笑,她當然要和自己好相處,她估計還想指望梁肅給自己撐腰,找個好老公呢!
“姑娘,少夫人派人過來了,說是有要事找你商量。”靈偃匆匆的趕過來說道,幾年的歷練,讓原本有些跳脫的靈偃,多了幾分gān練沉穩。
“知道了,讓她去偏房候著。”蕭源見靈偃衝著自己使了一個顏色,心情微微一沉,但腳下依然不緊不慢的往自己院子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有讀者提元帕的事,我覺得這個應該是程朱理學提出後才興起的,唐以前應該沒有這種事吧,我的朝代設定是魏晉背景,我沒找到魏晉有這種習俗,所以我不寫了,我總覺得檢查元帕這個風俗很野蠻很噁心!而且以梁肅的為人,如果這有這種事,第二天他也會變出一條元帕出來應付的。。。我相信他不會做這種刺破自己手指滴幾滴血的囧事。。。那個——大家有沒有覺得是側漏?
☆、105、拜見(下)
“夫人,您回來了。”阿言跪在長廊上,給蕭源脫下木屐,又替她打起錦簾,接過布兒脫下的蕭源的斗篷。
“外面冷,你們都先回房吧。”蕭源說,她沒有大冬天讓丫鬟在外頭輪值的習慣,萬一凍病了怎麼辦。
“是。”阿言領著姬妾們退下,蕭源的正屋只留下蕭源的陪嫁。
布兒嘟了嘟嘴,“她最近倒是殷勤!”布兒對阿言這些人,根本沒有任何好感!
祝氏也擔心的望著蕭源,姑娘真不準備處置這些人嗎?在祝氏看來,就算是姬妾,也要是姑娘給郎君選的,其她人別想踏進這內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