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夫人暗暗冷哼一聲,她的確是讓大郎有意丟下六郎的,那又如何?他一個庶子口出狂言,要取代大郎的位置,還說以後要他們看他的臉色活下去,這樣的庶子如何能留?梁肅再不孝,至少從來不敢如此大放厥詞!
梁大姑娘也知道讓母親退步太難了,她也沒幻想過母親會主動退步,“母親,你可知道二郎定親了?”梁大姑娘問。
“梁肅定親了?”獨孤夫人一怔,“我怎麼不知道?誰給做的主?甚麼時候的事?”肯定不會是老二一家的,他們巴不得梁肅一輩子不成親呢!
“就在前幾天,在徐州由霍伯父做主定親的。”梁大姑娘說,“未婚妻是梁國公的女兒。”
“梁國公的女兒?”獨孤夫人一驚,怎麼可能!隨即她冷笑道:“他倒是走運,估計這蕭姑娘是被他從甚麼流民堆裡撿到的吧!咦?不對!”獨孤夫人突然抬頭望著女兒,“我記得梁國公的女兒幾乎全嫁人了!”前段時間她還去參加過左勇毅和蕭四姑娘的昏禮呢!蕭四姑娘是梁國公最晚成親的庶女了!
“梁國公的庶女已全嫁人了,所以二郎定親的物件是梁國公唯一的嫡女蕭源!”梁大姑娘肯定的說,她聽到訊息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反覆問了無數遍,才真確定了梁肅定親的物件居然是梁國公的嫡長女!
“怎麼可能!”獨孤夫人第一反應,“莫非這蕭姑娘被流民抓到過?”被人糟蹋過了?或者破相了?
“母親!”梁大姑娘氣急敗壞的說,“您怎麼能這麼說!”就算是事實是這樣的她也不能這麼說!蕭源已經是他們梁家的半個媳婦了,她丟臉不是梁家丟臉嘛!
“大姐,母親說的也不沒錯嘛!”三娘嘟噥著說,“不然她為甚麼要嫁給梁肅呢!”
“你閉嘴!”梁大姑娘怒聲道,“現在就給我回你自己房裡!”
獨孤夫人惱了,“有你這麼對你親妹妹的嘛!”
梁大姑娘說:“母親,她再不管教,將來怎麼嫁人!”自從三孃的腿瘸了後,家裡人憐惜她,對她寵愛再三,結果養成了她無法無天的脾氣,將來去了婆家,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
“娘說了,才不把我嫁出去呢!我要入贅招婿!”三娘仰起小下巴得意的說。
梁大姑娘懶得和妹妹計較,入贅?以前或許有可能,可隨著霍家步步bī近應天,皇位到手是遲早的事,父親怎麼會讓三娘招婿呢!“娘,二郎過的越好,對我們也好啊!”梁大姑娘勸道,梁肅怎麼都姓梁,他走的越高,對梁家、對他們越有利啊!梁大姑娘低頭望著自己的一身素服,等自己守孝結束,說不定能找個更好的夫君呢!
“知道了,這話你天天跟我說,也不是到底誰是你親兄弟!”獨孤夫人不耐煩的說。
梁大姑娘苦笑,“娘,蕭姑娘今天會來別院,你是她未來的婆婆,她應該回來看你的,到時候我在邊上提點幾句,不如我們和她一起回去?”讓未來的媳婦勸回去,也不算丟臉吧!
“我為甚麼要給她這面子!”獨孤夫人不願意。
“娘!”梁大姑娘忍了又忍,“你忘了六郎被武家殺了,可方姨娘還沒死呢!她在爹身邊。”
獨孤夫人臉色頓時變了,自從梁肅那賤婢娘死了後,方氏是梁謙最寵愛的小妾了,當初梁謙敢這麼對自己,誰知道是不是這個狐媚子在後面嚼舌頭!思及此,獨孤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她來這裡,是不是便宜這狐狸jīng?
梁大姑娘見獨孤夫人聽自己的勸,鬆了一口氣,上前給獨孤夫人揉肩說:“娘,不過是些賤妾而已,橫豎越不過你,你和下人嘔甚麼氣?”
“我只是氣不過——”獨孤夫人惡狠狠的說了一半,不說話了,“若是你外公還在,梁謙他怎麼敢這樣!”
梁大姑娘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是啊!自己的外祖、外祖母過世的實在太早了!
“夫人、大姑娘,盧女君她們到別院了!”下人前來通報道。
“嗯,我知道了。”獨孤夫人淡淡的應了,見大女兒期盼的目光,嘆了一口氣,罷了!服軟一次又如何呢?“等她們進食的時候你過來吧。”
“好。”梁大姑娘鬆了一口氣,只要母親肯服軟就好了!
可兩人都沒想到,等盧佩玉等人在別院下榻後,只派了兩個僕婦過來給獨孤夫人請安,她和蕭源都沒有出現,而理由也很簡單,她們重孝在身,不便上門拜訪!
梁大姑娘和獨孤夫人勃然色變,“欺人太甚!”獨孤夫人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的往地上一砸!“不過兩個小毛丫頭而已!居然還擺架子!”
梁大姑娘也沒想到她們居然這麼不給臉面!如果——如果龔姨媽在,盧佩玉她敢這麼無理嘛!尤其是蕭源還是他們梁家的媳婦呢!居然敢如此放肆!她咬牙暗恨,又不得不安慰bào怒的母親,讓她消氣。
“姑娘,您真的不去給獨孤夫人請安嗎?”阿言忐忑的問,她就是獨孤夫人送給梁肅的美姬之一,對獨孤夫人的脾氣很清楚。
蕭源正在看練兒這幾天描的大字,握著他的小手教他怎麼寫自己的名字。
布兒道:“阿言姐姐,你這話說錯了!哪是姑娘不去給獨孤夫人請安,而是姑娘不能去,她重孝在身,怎麼能隨便登門拜客呢?”
“可是獨孤夫人又不是外人,她畢竟是郎君的母親。”阿言吶吶的說,她也是擔心蕭源萬一得罪了獨孤夫人怎麼辦?
“阿言姐姐又說錯了!”布兒嘴角含笑,目光冷冷,“梁將軍雖說心裡一直惦記著梁大人、獨孤夫人,可他畢竟已經過繼了,梁將軍的父母遠在通州呢!”
阿言聽了苦笑,她們不知道,她卻知道整個梁家都是孤獨夫人在做主,二娘子根本說不上話!
等阿言下去後,雙福擔憂的問蕭源,“姑娘,這樣這真沒事嗎?”
“能有甚麼事?”蕭源反問,“我重孝在身,上門給她請安才是失禮吧?再說我和梁將軍才定親,我身邊又沒有長輩,怎麼登門拜訪?”這可不是現代,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就能隨便登門拜訪!
“也是。”雙福想了想,覺得姑娘說的也對。
布兒忍不住輕哼,姑娘嫁到梁家已經夠委屈了,難道還要姑娘去放下架子巴結一個伯母不成?
蕭源倒不是有意擺架子,如果梁肅和這位原嫡母感情很好,她去拜見下、說點好話哄哄她開心,也是她應該做的。可問題是,現在梁肅對這位原嫡母感情如何,還真不好判斷,她還是避開點好!再說誰知道她為甚麼來這裡呢!貿然過去拜見,萬一被她當搶使呢!反正她也不是自己正經婆婆。最主要的是,她還沒成親呢!這麼巴著趕上去,別人還當自己有多恨嫁呢!
第二天蕭源起來的時候,就見獨孤夫人沉著一張臉正坐在大廳,梁大姑娘、三娘坐在她下方。
“獨孤夫人。”蕭源上前行禮,昨天可以避而不見,但今天都見面了,她不見禮就是失禮了,蕭源眼角掃過樑大姑娘的時候,見她也是一身素服,她也守孝了嗎?是重孝啊!莫非是守寡了?
獨孤夫人沉著臉望著蕭源不說話,蕭源坦然自若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她不會做自發起身這種無禮的舉動,反正獨孤夫人也不可能讓她等多久,馬上鏘鏘就要來了吧?梁大姑娘沒敢提醒獨孤夫人,在外人面前她不會做這種讓母親丟臉的舉動,她只在心裡著急,母親總是做些會落人把柄的事。
“盧女君來了。”下人的通傳聲響起,門簾掀起,盧佩玉由丫鬟扶著進來了,“獨孤夫人。”盧佩玉含笑給她行禮,“您起來的真早。”
“我年紀大了,習慣早起了。”獨孤夫人見盧佩玉來了,也不好繼續再難為蕭源了,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了兩人。
兩人起身後,也不坐,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徑直沉默著。梁大姑娘笑著起身,微笑著說:“蕭姑娘,許久不見了,近日可好?自從應天分別後,我一直想再同你下回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