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突厥人走後,七姐就女扮男裝四處找零工gān活,後來她混進了一個山寨裡,被那大首領看出是女兒身……”雙喜說道一半,突然頓時了,望著姑娘望著自己無辜閃亮的目光,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下面的話可不能和姑娘說啊!她簡直想抽死自己這張快嘴!
“接下來是甚麼?”蕭源催著她繼續說,“那麼七停又怎麼做了梁大哥的手下嗎?”她歪頭想了想,“是她殺了那個大首領自己當山賊嗎?然後梁大哥在清理山賊的時候在把七姐收服的嗎?”
雙喜鼻尖冒汗,姑娘怎麼不害怕呢?隨口就把殺人掛在嘴上,眼見姑娘越想越歪,連忙硬著頭皮解釋說,“不是,後來七姐就和大首領成親了,但後來那大首領在一次突襲突厥兵的時候死了,七姐就自己當了山寨的大當家。後來將軍去清理山賊的時候,七姐主動投誠,就提出自己也要編入軍營,要去殺突厥,將軍答應了。”
“啊!”蕭源惋惜的說,“怎麼會這樣呢!真是好人沒好報啊!那來我這裡不是委屈她了?”像她這種籠中鳥的生活,怎麼適合這種女英雄呢!
“姑娘你說的是哪裡的話。”雙喜哭笑不得的解釋說,“七姐外表是看不出來,可到底人也年近三十了,jīng力和體力都大不如前了,打打殺殺了這麼多年,她也厭倦了,聽說姑娘這裡招護院,就來了。”她想了想又覺得這麼說不好,好像說姑娘這裡是養廢材的地方,“姑娘,七姐年紀是大了點,但是她身手一點都沒有落下,普通的將士,她以一抵百都行!而且這次將軍送來的二十名丫鬟,以前都是七姐的屬下,跟七姐出生入死,都是好手!”和她們比起來,她和雙福就和小孩子一樣!
“那能讓她教練兒打打拳嗎?”蕭源盤算著,順便自己也能學一點。要是自己有她一半的本事就好了,她還待在這個鬼地方gān嘛?直接抱著練兒去秦州找爹爹了!蕭源靠在車廂上想著。
馬車外,雙福同嶽七停坐著一匹馬,笑眯眯的對嶽七停說,“七姐,你放心吧,我們家姑娘很和善的,她要是知道你是學武的,肯定會纏著你問很多東西。”
嶽七停笑而不言,蕭源的個性如何,不是她考慮的範圍,她的任務就是誓死保護蕭源的安全。不過接下來的幾天,她終於體會到雙福這句話的含義了……
“不可能!”嶽七停聽到這個對蕭源來說很驚世駭俗的想法,有些不可置信的搖頭,難怪將軍再三囑咐自己,蕭姑娘有些想法可能會很古怪,有甚麼不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掐斷,不然她肯定會鬧出大事來的!將軍還真是瞭解蕭姑娘啊!
“為甚麼不行?”盧佩玉歪頭問,“難道連你都不能一個人去秦州嗎?”她和蕭源一樣的想法,要是她有嶽七停的本事,她就直接從霍家逃了,去爹孃出事的地方找爹孃,她堅持認定爹孃肯定沒死!
盧佩玉從第一次見這個帥美人後!一直對她很有興趣,在知道她的經歷後,對她更是多了一份同情,每次來蕭家,就愛纏著嶽七停問東問西。虧得她處事得體,雖然磨人,但不煩人,嶽七停面對這個嬌滴滴軟綿綿的小貴女,也生不起氣來,只能乖乖的回答她們的每一個問題。就這樣,兩個年紀還不是很大的小貴女就正式成了嶽七停的粉絲,整天繞著嶽七停身後轉,蕭源還矜持些,盧佩玉就已經恨不得上去摸摸她了!那種羞澀而帶著欽慕的目光,簡直把她當成心上人了!
這讓嶽七停錯愕之餘,難免有些啼笑皆非,她征戰多年,一身戾氣,男人見了她不是厭惡就是把她當成了同性的兄弟,女性要麼同雙喜雙福一樣,對她尊敬萬分,要麼就是對她避之不及。她生平第一次接受的傾慕的目光,居然來自兩個rǔ臭未gān的小貴女!不過眼下主要任務是打消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胡思亂想。
“蕭姑娘、盧姑娘,你們知道徐州離秦州有多遠嗎?”嶽七停耐心的解釋,“從這裡出發,牛車的話,起碼要走一年時間吧!”她有意把時間說的誇張了一點。
蕭源和盧佩玉互視一眼,“不對吧!我上次和爹爹從冀州回吳郡也才二個多月時間!從冀州到吳郡應該和去秦州的路程差不多吧,最多遠上幾天而已!”蕭源說,蕭姑娘不分東南西北,但好歹看過中國地圖的!對冀州和天水的大致位置還是有數的。
“蕭姑娘是走漕河的吧?”嶽七停問,心裡暗暗吃驚,想不到這小丫頭居然知道兩地的位置。
“嗯。”蕭源點頭。
“蕭姑娘,普通的平民是不許走漕河的。”嶽七停耐心的解釋說。
“啊!”蕭源和盧佩玉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定。
“一定要官府特殊的通行令才能走漕河。而且你回來做的船應該是那種大船,有很多人划槳的吧?”
“嗯。”
“普通人家那裡坐得起這種大官船,這要三品以上的高官才能用的。”嶽七停失笑,“如果是在太平年代,讓我一個人去秦州也是可以的,但是現在到處兵荒馬亂,土地荒蕪,到處都沒有吃的,你總不可能帶上一年的gān糧吧?而且路上還說不定會生病,更別說各地層出不窮的流寇、盜賊了……”
嶽七停將路上的見聞揀不是太血腥的,同兩個嬌養的不知人間疾苦的小貴女說了些。想單獨出門?她們嫌命太長了嗎?亂世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了!尤其是像她們這種軟嫩可口小貴女了!亂世,最倒黴就是婦孺!當年段氏鮮卑入侵中原,燒殺搶掠不說,還qiáng搶了數萬名漢族少女充作軍糧兼軍、jì,最後剩下八千名帶不走的少女,全部被丟入易水溺死,八千條人命,易水都為之斷流!嶽七停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其實何止婦孺,便是男子,在這種時候,單憑一己之力又能gān甚麼?不然她為甚麼投靠她最恨的官家?唯一的慶幸的是,她算是遇到了明主!
蕭源和盧佩玉被嶽七停打擊的有些懨懨的,嶽七停見兩人懨懨的模樣,擔心自己說過頭了,嚇壞了兩人,霍行之和梁肅肯定都饒不了自己!想了想,揀了幾件軍中趣事逗兩人開心,一會就把兩人逗笑了。
“姑娘。”布兒見蕭源和嶽七停聊得開心,等了一會,才上前說,“福王妃又給你下帖子了,說是她已經找到家譜了,讓你過去確認呢!福王妃的父親和族老也會過來的,請你把族譜也帶過去,以方便核對。”
“哦?她的家譜不是失散了嗎?”盧佩玉挑眉,“話說元兒,你怎麼對家裡的家譜知道的這麼清楚的。”
“因為我之前剛抄過一遍。”蕭源嘆氣。
“哈哈,你被你爹罰了?”盧佩玉樂不可支的問。
“嗯!”蕭源點頭。
盧佩玉撇嘴,“你真乖,要是我爹讓我抄家譜,我就把我爹的鬍子全拔了!”
蕭源噗嗤一笑,“我可不敢!”老爹最喜歡的就是他那三縷柔順烏黑光澤的鬍子了,要是真拔了他非打自己屁屁不可!
“你要去嗎?”盧佩玉問,“說不定是從那個地方東拼西湊出來的東西,不看也知道是假的。”
“好像不去不行,畢竟人家說了是家譜了。”蕭源苦惱的皺眉,族老都來了,好正式啊!不去的話,似乎太不尊敬人了!“我去看一下,要是寫的不對,我就回來吧,不làng費時間。”
“也好!”盧佩玉說,“你早上去,中午前就回來,我已經和伯慎說好了,那天要是天氣暖和了,他就讓我去騎馬,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蕭源一口答應,騎馬也算是體育運動,她現在的確很缺乏鍛鍊。
聽著兩人不把福王妃當回事的對話,嶽七停勉qiáng忍住面部的抽搐,好歹也是王妃啊!她們也不當回事了!果然是皇親國戚見多了嗎?她嘴角微彎,同樣都很任性跋扈,可她們似乎看起來也不是太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