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福金的昏禮,多少未婚貴女在摩拳擦掌的打扮,以求能在昏禮上找個能看對眼的夫婿,同樣身為新娘的葉福金也在準備自己的人生大事。
“娘,我的昏禮為甚麼要這麼早啊!”葉福金嘟噥著說,早知道再晚幾個月了,這樣父王都是父皇了!她也可以以公主禮下降,而不是現在的嫁出去了。
“口沒遮攔!”袁王妃點點她的額頭,“這話也能隨便亂說的。”
“咦?這個粉磨得不細,重磨!”葉福金隨便拿起一盒白粉,挑了一點用手指磨搓了下,覺得觸手有點粗糙,直接將白粉丟給了下人,“我不是說了,要用上好的南珠細磨嗎?”
“是!”下人不敢辯白,捧著白粉不停的點頭哈腰。
“別管脂粉了。”袁王妃說,“先來試昏服吧,看看還有沒有不適合的地方。”
“好。”葉福金摟著袁王妃撒嬌,“娘,我想要你那套金鑲玉配飾。”袁王妃有一祖用羊脂玉jīng雕而成的玉飾,從頭簪到掛飾一應俱全,是袁王妃的陪嫁,她看中好久了!
“好。”袁王妃有些好笑的應了,她只有世子和阿福兩個孩子,所有的東西自然都是他們的。
“王妃,王爺來了。”下人前來稟告。
袁王妃和葉福金都有些詫異,大白天的王爺來內院gān嘛?
冀王比先帝年長許多,先帝未出生前,他一直是金尊玉貴的皇室貴胄,雖之後被先帝壓抑數年,但近兩年的意氣風發,讓他身上威嚴愈盛,進門口下人行禮後,便匆匆退下了。
“王爺,你怎麼有空來了?”袁王妃含笑問。
“阿福的昏禮備得差不多了吧?”冀王面對正妃和愛女,斂下了周身的威嚴,變成了慈愛的好父親。當然,光是袁王妃可寵不出一個如此“霸氣”縣主。
“呵呵,想不到吾女也要出嫁了……”冀王捻鬚微笑,輕輕的拍著趴在自己膝上撒嬌的愛女,“當年你甫出生的時候,本王一手就能抱起你了!”
袁王妃以扇掩嘴,輕笑道:“都十五年了,阿福自然長大了!”她對女兒說,“不是要去試昏服嗎?去穿了給你父王看看。”
“是。”葉福金興奮的應了。
袁王妃等女兒走後,親自給冀王煮茶湯,“王爺,你這會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這幾天朝上一直在爭論,太子之位是立長還是立賢。”冀王緩聲說。
袁王妃詫異的笑道:“不管是立長還是立賢,不都該是王爺嗎?”平王不過只是一個二十不到的毛孩子而已,但在冀王意味深長的目光下,她頓了頓,“莫非是陸家人……”
“那個老狐狸倒是沒說甚麼,但是——”冀王冷冷的哼了一聲,“他當然希望陸家能出個皇后!”
“可是——”袁王妃這幾天一直以為自己會當皇后了!
“莫慌,莫慌,不過是個毛孩子而已,難道我還會鬥不過嗎?”冀王輕笑著輕拍袁王妃的手,話音一轉問,“對了,世子妃這幾天是不是身體又不好?”
提起這個世子妃,袁王妃眉頭微蹙,“聽說是這幾天得了風寒。”這兒媳婦,入門她就沒滿意過,要家世沒家世,要容貌沒容貌,要才情沒才情,甚至還不能生育,入門都兩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那就讓她好好養著吧。”冀王意味深長的說,“只可惜我們讓世子太早娶繼妃了,不然朱大人倒是有意和我們結親。”
袁王妃慢慢的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後,穩穩的給冀王倒了一盞茶湯,“王爺放心,我會讓世子妃好好養病的。”
“父王,好看不?”葉福金穿著玄色禮服興沖沖的走過來,身上的環佩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輕而悅耳的金玉之聲,就算在興奮中,葉福金亦沒有失去貴女的風範。袁王妃笑得驕傲,她的女兒是天生的貴女!事實上,葉福金除了對上某個死對頭外,平時不失為一名嬌憨可愛的小貴女,不然也不會讓冀王、袁王妃如此寵愛了。驕縱?哪個小貴女不驕縱?只要不過分,無傷大雅……
“好看。”冀王對愛女一向不吝讚賞,“怎麼不順便抹上脂粉呢?”
葉福金嘟著小嘴說:“那些下人笨死了,磨出來的脂粉好粗,蹭得我臉疼。”
“那就讓人多磨幾次,多篩幾次,以後嫁到了婆家,可不能這麼任性了!”冀王柔聲教誨女兒說。
“知道了!”葉福金癟癟小嘴,不敢在父王面前抱怨,顧熙那死人樣簡直跟蕭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冀王和袁王妃相視的無奈一笑。
☆、77、雲湧(下)
聖上重病,即位是冀王還是平王,朝上諸位大臣眾說紛紜,也是目前朝堂爭執的焦點,相對來說蕭珣上書的摺子就顯得不是那麼的重要了,反正最後倒黴的也不過只是一個工部侍郎和一個吏部侍郎而已。至於會不會有人下朝後鬱悶,就不在大家的考慮範圍內了。
在誰即位的問題上,這一向同冀王對著gān的蕭珣反而是袖手旁觀,對此不置一詞,同樣顧家的頂樑柱顧雍也沒說一句話,甚至連平王妃的孃家陸家都沒表過任何態,反而是內書令朱大人一反常態的堅持力頂冀王,讓眾人詫異不已。
顧家會袖手旁觀,眾人不奇怪,畢竟顧家三郎馬上就要迎娶冀王的獨女,而顧家的二夫人又是陸氏的嫡女,冀王和平王登基他們誰也不吃虧。蕭家是國戚,又有兩位輩分極大的公主坐鎮,誰上位都沒太大影響,蕭家會沉默也不奇怪。倒是朱家,現任皇后是他們家的女兒,這冀王登不登基,對他們影響還不如陸家那麼大,有必要那麼活躍嗎?
對此蕭源也表示不理解,還趁著父親有閒在書房裡,指點她畫作的時候,問了一句,蕭家美大叔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對她和藹的說了一句,“利慾薰心。”就閉口不談了。
“……”說話說半句甚麼的,最討厭了!蕭姑娘很鬱悶。
不過朝堂上的勾心鬥角同閨閣仕女的生活,離得太遠了,目前應天上流貴女的焦點,就是十月初八顧三郎和平都縣主的婚事。十月已經進入初冬,散去了秋老虎帶來的酷暑,空氣帶著幾許的涼意,大家紛紛穿起了薄冬衣。各色璀璨的錦衣,給平淡的冬日增添了不少色彩。
“咦,那邊那個女郎不知道是哪家的,長得到挺好看的!”
“我覺得那個也不錯啊,雖說黑了點,可五官端正,氣度也不錯!”
冀王府裡,幾名輕浮的郎君隔著茂密的枝葉,對著花園裡的遊玩的仕女指指點點。顧三郎和平都縣主的婚事,是整個應天的大事,尤其是在冀王很有可能即位的時候。因前來賀喜的達官顯貴太多了,顧家的昏禮並沒有設在祖宅,而是在應天的顧府裡舉行的。眾人都是先去冀王府恭喜完畢後,再去顧府恭賀,此時時間尚早,新郎沒來,賓客們也沒有離開。
李大郎君皺著眉頭,雙手抱胸,望著自家弟弟探頭探腦的鬼樣,“你在gān甚麼?”偷窺貴女,虧他有臉做得出來。
“嘿嘿,大哥,你不想看看未來的嫂子長甚麼模樣嗎?”李七郎衝著大哥鬼鬼的笑道,“你看蕭家玉郎,再看看蕭二郎,未來的嫂子長得一定很美。”
“不想。”李大郎君糾正道,“我們還沒有定親!”再說想見她有的是機會和藉口,何必做偷窺之事?
“但是你馬上就要和父親去高句麗了。”李七郎嘟噥道,“蕭姑娘也要回吳郡了!大哥,我們就看一眼嘛!”
李大郎君微微蹙眉,“你想看蕭姑娘來這裡gān甚麼?”
“不是說貴女們都在這裡遊園嗎?”李七郎錯愕的問。
“你覺得上姓的貴女會和這麼多寒門之女待在一起?”
“嗄?”
“這裡是冀王府,留下的貴女基本都是平都縣主的親近閨蜜,你覺得長樂縣主會留下嗎?”李大郎君對弟弟很是鄙視,連最基本的情況都打聽不清楚,還想偷香竊玉,真是沒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