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應了,當下便親自找福chūn,jiāo待得清清楚楚。
福chūn拍著胸脯保證:“只管叫殿下等我訊息。”
福chūn這些日子隔三差五地便去朝霞宮請安,常得賞賜。他手頭闊綽了,“朋友”自然便多了起來,辦甚麼事都比從前容易了好幾分。內心中覺得自己正走上一條金光閃閃的坦途大道。
對金主寶華公主jiāo待的事,自然是無比上心。
林斐回到朝霞宮,卻不見謝玉璋。
“殿下出宮去了。”宮人回稟。
林斐問:“可說了去哪裡,做甚麼?”
宮人說:“說是去鄖國公府。”
林斐鬆了一口氣。鄖國公府便是先皇后的孃家,寶華公主的外家。這等大事,原也是該與鄖國公府通通氣的。
公主既親自去了,她在宮裡便該靜下心來好好思量思量,都要為去塞外準備些甚麼。
公主自幼錦衣玉食,從未離開過雲京這天下最繁華之地,她一個思慮不周,公主便要吃苦。務必要考慮縝密,萬萬不可出紕漏。
塞外聽著雖然遙遠可怕,可只要她們在一起不分離,林斐相信,沒有邁不過去的坎。
林斐不知道,謝玉璋其實沒有去鄖國公府。她自知去了鄖國公府,必繞不過外婆舅母和一堆表姐表妹們,便在外面尋了間酒樓,使人將與她關係最好的表哥楊懷深喊了出來。
楊懷深在京營掛著職,也和其他的勳貴子弟一般並不需要真的就崗。他成日裡閒雲野鶴一般,日子過得好不逍遙。
謝玉璋使人尋他,這個時間點,是從一gān貴族子弟的聚會上將他硬拉來的。
楊懷深來了便問:“哎呀,何事何事,找我找得這般急?”
謝玉璋卻先問:“二哥哥,我託你照看兩位小李將軍,你可有照看好了?”
楊懷深大笑,以為謝玉璋情竇初開,看上了兩位李將軍中長得好看的李固,也不說破,只笑道:“你放心,這雲京城裡,只要二哥有心,甚麼人照顧不好了?剛剛我還在跟李固他們一起吃酒呢,這不,就被你生拽來了。”
謝玉璋看他神色不似敷衍,點點頭,正色道:“他二人都是少年英雄,他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我望二哥能以朋友待之。切莫如雲京紈絝那般有眼無珠,只把珠玉當頑石。”
“你還教訓起哥哥來了?”楊懷深好笑,“這還用你說,但我眼睛不瞎,這些時日還能看不出他二人是甚麼人物?嘖。”
謝玉璋含笑:“那哥哥說說,他二人是個甚麼人物?”
“雖然出身寒微,卻不是池中之物。眼界想法,與我們都大不相同。”楊懷深嘆道,“寶華,我跟你說,我都想跟他們去河西看看。”
楊懷深不過發句感慨,他這樣的么子,家裡怎麼會放他去河西邊鎮之地。他也就是那麼一說而已,自己心裡都不當真。
不料他這公主表妹目光清澈,竟頷首說:“二哥想去,不妨便去吧。舅舅舅母若不允,二哥偷偷去也行。若銀錢不湊手,自我這裡拿。”
楊懷深呆了一呆,又氣又笑:“我就是說說,你膽子可真大,連盤纏都替我想好了。茶呢?茶呢?我匆匆忙忙趕過來,口gān死了!”
心下卻覺得哪裡怪怪的。他卻一時沒想透,天之嬌女的寶華公主,甚麼時候竟也會考慮銀錢、盤纏之類的俗事了?
謝玉璋微感失望。
她這表哥,錦繡堆里長大,吃喝玩樂無一不jīng,待人接物亦是不乏手腕。只是真要做些甚麼,卻欠缺些勇氣和行動力,總是止於嘴上說說。
承平太久,人都失了銳氣。
茶水上來,楊懷深喝了酒又趕路,口渴得緊。也顧不上他風流貴公子的做派了,反正是在自家姐妹面前,一仰頭便牛飲了一杯。剛灌下第二杯還未嚥下,便聽到謝玉璋緩緩地說:“二哥哥,父皇今日告訴我,要以我和親漠北汗國。”
楊懷深驚得直接嗆到,猛咳了一陣才緩過來,眼睛瞪得老大:“甚麼?怎麼可能?你、你騙我吧?”
“三日後便要下旨了,這等事,我騙二哥做甚麼。”謝玉璋看著他說。
楊懷深閃念間想到安樂公主帶髮修行之事,大怒拍桌:“陳淑妃欺人太甚!我這就回家告訴父親去!”說著便要起身。
“二哥且住!”謝玉璋止住了他,“我出宮前,父皇已經使人宣舅舅入宮了,想來此時舅舅已經知道了。這事已經定下,沒有轉圜餘地了。”
已經進展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楊懷深一屁股跌坐回來,又氣又恨:“那怎麼辦,難道便讓你、讓你……”
“二哥,此事已成定局,不必多言了。”謝玉璋說,“我今天找你,是另外有事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