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璋抬頭,與林諮四目相對。
謝玉璋回到永寧公主府,先把畫送到嘉佑那裡:“你看看,像福康嗎?”
嘉佑眼淚流了下來:“像!”
“別哭。”謝玉璋道,“彆著急,先教人裱起來,再給你掛到屋裡。”
她回到自己的正房,侍女端上熬了一個多時辰的湯藥。
謝玉璋一飲而盡。
貼身侍女欲言又止。
謝玉璋只對她擺擺手。
冬日黑得早,紫宸殿點著兒臂粗的牛油蠟,李固在批覆臘月裡因青雀和諸妃的事積壓的奏章。
良辰進來請示:“陛下今日還去嗎?”至於去的是哪裡,不用明說。
李固道:“今日不去,讓她也睡個好覺。”
又道:“準備給我沐浴。”
良辰應喏,轉身準備去了。
大趙朝繁華了四百年,這許多代皇帝不斷的修繕紫宸殿,將它修得前殿威嚴,後殿舒適。
在李固的寢殿中,還有一道影壁,後面的門通向的不是一般的淨房,是浴殿。
白玉砌成的湯池,下面是類似地龍的結構,池中水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是熱的,供皇帝隨時洗浴。
李固批奏章批得累了,揉揉脖子,去了浴殿。
良辰伺候他脫衣。
待李固脫下中衣,良辰一怔。
肌肉jīng實的背上,有幾道抓痕。雖然經過了一個夜晚和一個白天,已經gān皮結痂。但良辰十分確定,昨日在去公主府前沐浴的時候,它肯定是不存在的。
良辰眨眨眼,嘴角勾了起來。
李固猶自不知,下了水,後背傷口已經結痂,毫無感覺。
只譴退了良辰,一個人浸泡在熱水裡,一閉上眼睛,便想起昨夜那個綺麗的夢。
蝕骨銷魂。
第175章
李固被良辰叫醒的時候還很吃驚:“我睡著了?”
良辰道:“睡了半個時辰。怕您著涼,才斗膽叫醒您。”湯池的水雖然是熱的,李固上身卻露在水面之外。
他道:“陛下還是回chuáng上去睡吧。
李固擦gān了身體,換上gān慡的寢衣,只回到了chuáng上,又睡不著了。睜著眼看月光透過窗紙,睜著眼到天亮。
第二日良辰進來一看到他眼下的青黑便知道他又沒能睡。良辰心裡暗暗嘆氣,勸:“今天還是去公主那邊吧。”
李固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良辰也不敢多勸。
李固用完朝食,福chūn過來了。
他依然還是內廷總管,只皇帝身邊現在常聽用的是他gān兒子良辰。
他過來回話:“延壽宮、延福宮這兩天初步勘察完了,主殿樑柱都好,只有幾間側殿多年失修,榻了頂子,壓壞了梁。只修繕的事,得等年後了。”
李固道:“知道了。”
福chūn如今帝寵大不如前。只這次皇長子夭了,折了二妃,皇帝身邊一直如yīn雲一樣。這時候福chūn也不敢往前湊。
只看了一眼gān兒子良辰,心裡嫉妒又忌憚。瞅著皇帝的臉色不太好,匆匆退下。
這一日很快過去,眼看著天黑了,良辰看了眼正在看書的皇帝,又去外面看了看漏刻。
再回來,皇帝翻了一頁,問:“甚麼時辰了。”
良辰道:“戌時了。”
他頓了頓,道:“公主快要睡下了。”
李固道:“讓她睡吧,今天不去吵她了。”
良辰詫異,沉吟了一下,道:“只不知道公主會不會特意等著陛下,按前幾天,今天是該去的。”
李固頓了頓,道:“派個人去跟她說一聲,叫她不用等我。”
良辰躬身應諾,才退了一步,還不及轉身,李固放下書,又道:“你親自去。”
良辰再次躬身應諾,這次倒轉了身,只才走了幾步,李固喊住了他:“等一下。”
“與我拿衣服。”他說。
皇帝的主意一刻三變,到底還是取了衣服帶了人,往公主府去了。
謝玉璋才洗了澡,正在烘頭髮,聞聽侍女稟告,有些意外。她已換了寢衣,李固進來,看她坐在榻上,衣襬下露出一雙秀美雪白的玉足踩在腳踏上鋪的皮褥上,道:“怎地又不穿襪子。”
謝玉璋道:“燒著地龍呢。”
她腳還在皮褥上踩了踩,示意:“一點也不冷。”
玉足秀美,掩映在皮毛中,叫人看見心裡燒得慌。
謝玉璋道:“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李固道:“有點事耽擱了。”
謝玉璋問:“昨天怎麼樣?好點了嗎?”
她臉頰上透著淡淡粉色,長髮已經被婢女梳理通順,柔軟地垂在肩頭,一直垂到腰間。
李固沒有回答,只怔怔地看著她。
夢裡她馳騁在上面的時候,便是這樣披著頭髮。只她現在神情柔和恬淡,全不似夢裡那般妖嬈多姿,風流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