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珍難得與鄧婉兩個人統一了一回戰線。
李珍珍扇子擋臉:“這些人要笑死我。”
鄧婉道:“不經歷旁人經歷的,便想擁有人家擁有的。”
李珍珍搖著扇子道:“可不是嘛。唉,兩個月沒見永寧了。她就在西山呢,不如我們一起去看她。”
鄧婉搖頭:“她在守孝,原要清淨。我們熱熱鬧鬧、輝輝煌煌地去看人家算甚麼。平白擾了人家。”
李珍珍道:“也是。算了。”
這一回李五郎鎮守京城,李衛風跟著來了獵場。他可撒了歡。
第二日他去找李固,營地護衛道:“陛下一早就出發了。”
“又不是打仗。”李衛風咕噥,“打獵而已,起那麼早gān嘛。”
他於是與別人結伴去了。
第三日去找李固,又撲了個空。第四日亦如是。李衛風終於起了疑心了。
終於這日在洛園裡,李固執著白子剛學到大飛掛,正琢磨著,謝玉璋的侍女來稟報:“邶榮侯到訪。”
李固惱怒地擲了棋子:“他怎麼來了?告訴他,此間主人不見客。”
侍女拿眼去看謝玉璋。
謝玉璋搖著扇子:“告訴他,此間主人有請。”
等李衛風搖搖擺擺過來一看,樂了:“喲,咱們陛下還會下棋呢?”
李固臉色十分難看,不想搭理他。
謝玉璋道:“他會甚麼,不過剛學而已。七哥快坐。”
李衛風坐下,問:“學到哪了?大小飛掛學了沒?一間內掛學了沒?”
李固震驚:“你會下棋?”
“呵呵,陛下有所不知。”李衛風想叉腰,發現坐著不太好叉,遂改抱胸道,“這家裡要有兄弟的,通常弟弟玩的,都是哥哥玩剩下的。”
“那正好。”謝玉璋起身給李衛風讓地方,“你們兩人不如切磋一盤,我看看誰下得更好。”
“我不欺負他。”李衛風擺手,“他才學幾天,我都學了好幾個月了。”
謝玉璋道:“陛下學得很快,可以試試。”
謝玉璋都這麼說了,李衛風就坐到她的位置上,李固也並不退縮。
他兩個下起來,男人很容易在這種事情上較勁,何況他們兩個都是行伍出身,很快便進入膠著廝殺、物我兩忘的狀態。
謝玉璋看了一會兒,漸漸失去笑容。
……
……
一個午覺醒來,謝玉璋打個哈欠,問:“那兩個人呢?”
侍女說:“還在下呢。午飯都是在棋盤邊吃的。”
“兩個臭棋簍子,”謝玉璋拉著臉道,“還下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了?”
侍女掩袖笑,道:“陛下本想贏回自己的外衫,侯爺寧可把革帶輸給他也不還,陛下就也不還侯爺的靴子。他們兩人互拿著對方的東西,自己都快打赤膊了。”
待謝玉璋再過去的時候,堂堂邶榮侯竟真的已經打赤膊了。見她來,忙將從皇帝那裡贏來的外衫裹在了身上。
謝玉璋看了看,李衛風中衣都沒了,身上裹的還是李固的外衫,腰間革帶亦輸了,腳上還少了一隻靴子。
再看看李固,無語道:“竟是陛下贏了?”
李固道:“我學得快。”
謝玉璋再看李衛風,眼神頗一言難盡。
李衛風梗著脖子道:“用腦子的事從來都是歸他,且我忘性大,學了就忘了。”
“差不多行了。”謝玉璋下逐客令,“回去吧。”
兩人站起來,李固也將李衛風的外衫穿在了自己身上。他包著髮髻的金環雖然輸給了李衛風,但簪子還在,整體看著還有個人樣。
李衛風沒了革帶,套了李固的外衫也只能鬆垮著穿。腳上還少了只鞋,看著實在不成樣子。
謝玉璋無語,道:“把東西還給七哥啊。”
李固道:“從前軍營裡的規矩便是這般,想要回去,拿銀子來贖。願賭就得服輸。”
還叫侍女找塊布將“戰利品”打好包袱。
人道男人至死仍少年,果真不假。
氣氛本十分輕鬆,李衛風卻忽然來了一句:“永寧,景山是怎麼回事?我怎麼瞅他不太對?”
空氣忽然便靜了一瞬。
李固介面道:“他家中有事,自然不開心。”
“就是這樣才怪啊。”李衛風扯襪子,道,“聽說他新婦病了,去別業養病。這幾天夏獵又沒甚麼事,他居然不去陪新婦,跑來打獵。總覺得怪怪的,不像他這個人gān的事啊。”
楊家和林家對外放出的訊息都是廣平伯夫人染疾,去了楊家的某處別業養病去了。
林斐之事,所有知情人都閉緊了嘴巴。李衛風當日並未參與,李固便連他都沒告訴。只這廝直覺恁地敏銳,竟能察覺出不對來。
謝玉璋笑得十分自然,道:“他原就是個愛玩的人,前些年不過是形勢bī得,如今也算功成名就了,自然就露出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