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沉住氣,揚起下巴道:“趁早滾,否則我現在叫起來,你便要身首異處!”
晚秀心中雪亮,知道林斐是在故意激他。無論是殺還是抓,林斐都希望能趕在謝玉璋回來之前速戰速決。
林斐面上冷靜,然她心中的焦急,這房中只有晚秀才能明白。
男人笑一聲,已經全改變了主意,並不想殺這個“永寧公主”了。他道:“帶她走!”
手下問:“大郎,這個怎麼辦?”問的卻是晚秀。
“大郎”這個稱呼入耳,林斐的目光箭一般地she過來。
那“大郎”道:“殺了。”
林斐厲喝一聲:“住手!”
眾人都看向她,她道:“我以為歆州高氏九百年傳承,多麼了不起。高大郎卻不過一武夫,竟連婦孺都不敢放過!”
高大郎雙眸jīng亮:“你竟知道我是誰。”
林斐冷笑:“你曾與林氏嫡女訂親,林氏伴我多年,如何不知。”
心中卻想,高氏這些人,逃出逍遙侯府之後,皇帝全城緝捕,他們竟能安然潛伏,到現在悄然身退,卻是如何躲過的?
心裡這些念頭飛快閃動著,不影響她說話。
她道:“你若殺她,我現在便大叫。縱不能圍殺了你,總使你添許多麻煩。你放過她,我安安靜靜與你走。”
說完,立即又道:“男兒大丈夫,做決定快些。待會我的侍女們準備夜宵回來,給你平添麻煩!”
高大郎也是決斷之人,當下便道:“捆了她。”說的卻是晚秀。
當下有人上前將晚秀的手摺在身後,以繩索捆縛。
林斐轉頭看去,晚秀也正看著她。林斐的目光壓過來,晚秀嘴唇微抖,喚了聲:“……殿下!
林斐眼露欣慰。
待用布條綁了晚秀的嘴,高大郎對林斐說:“走!”
林斐的一生,都在等待一個報答謝玉璋的機會。
奈何她都追去了漠北,卻一直活在她的庇護之下。此時此刻,她等了一生的那個機會,終於來了。
她微微一笑,無畏地站起來:“走。”
第157章
高氏的人並不多,上京時帶了二十來人,逍遙侯府死了一撥,緝捕追殺死了一撥,如今高大郎身邊連同他自己在內,就只剩十二人了。
他們在京城中有人,原以為不難的一件事,誰料到非但沒辦成,還折了這麼多人。
高大郎才怒了。知道是那個永寧公主壞了他的事,便把這口怒氣都記在了她身上。
京城裡封了半個多月的城緝捕他們,好容易現在風聲小了,他們才終於自雲京城脫離出來。
皇帝憐惜逍遙侯府只剩下兩個女眷,賜了西山的“洛園”給永寧公主謝氏。那個園子名氣大到高大郎遠在歆州都知道。
聽說那個公主去了洛園養病,高大郎想起這次無功而返便怒從心起,決定在返程前殺了她出口氣。
他們今日下午上山,潛伏到夜裡,飛爪扒上牆頭,攀著繩索翻牆而入。
但凡宅邸,園子可以多姿多彩,但主路格局大抵差不多。正房必在中路,前後門亦然。高大郎摸到正房,果然見到了那個“永寧公主”,只這公主氣度實在出眾,凜然不懼,女子中少見,讓他生出了愛惜之心。
高大郎臨時起念,決定不殺她,將她擄走。
只帶了這個公主,再沒法翻牆出去,一行人決定走後門。
路上遇到過一隊巡夜護衛,林斐有意呼救,還沒張嘴,高大郎已經極敏銳地將刀架到了她脖子上。待護衛走過去了,高大郎綁了林斐的嘴。他的手還掐到了她的脖子上:“叫一聲試試。”
男人的手很大,掌心有繭。女子的脖頸很細,面板柔滑。
一掐即斷。
林斐在夜色中看了他一眼,看到了這男人眼中的兇色,知他不是說笑。剛才走出正房時,外間的小婢、侍女、院門看門的婆子,都倒在血泊中……林斐不再企圖呼救。
一路摸到後門,男人們手起刀落,守門的婆子哼都沒哼出一聲,喉頭血噴了一地,斷了氣。
高大郎藉著月光看了“永寧公主”一眼,發現她既不驚也不恐,面色如常,只眉間深沉,顯然在思索脫身之法。他心中讚了一聲,不愧是從漠北風光殺回來的女人。
他們潛行到一處樹林,打個唿哨,接應的夥伴將馬匹牽了過來。
高大郎牽過自己的馬,對林斐挑挑眉。林斐默默翻身上馬,身體輕盈,動作矯健,一看就是jīng於馬術之人。高大郎翻身上馬,坐在她背後,與她共騎。
一行人趁著夜色下山。
高大郎扯開了綁著林斐嘴巴的布條,問她:“你怎麼知道我是誰的?”
林斐道:“皇帝殺名之下,京畿之地,哪有甚麼盜匪。敢破門入室的,最近雲京就只有南邊來的高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