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安毅侯蔣敬業浩浩dàngdàng班師還朝。
安毅侯功大遭人嫉妒,難免有些人會放出“功高震主”之類的話來。但蔣敬業跟隨李固多年,得他器重,當然是個明白人。
他一回來立即上jiāo兵符,慶功宴之後,還被皇帝留宿紫宸殿,據說與皇帝挑燈夜談,抵足而眠,實在令人又羨又嫉。
只第二天邶榮侯進宮,看到安毅侯下頜青了一塊,哈哈大笑。
安毅侯衝過去掐他脖子:“李七!是不是你給老子穿小鞋告小狀?”
邶榮侯也是帝寵在身的人,豈能任人欺負,當下便開始反擊,兩位開國侯爺扭作一團。
內衛胡統領在一旁抱胸:“不許使yīn招,蔣侯你那肘子收回去!七爺你過分了,撩yīn爪太不體面了罷!”
路過的通事舍人忍無可忍,便想上前呵斥,被中書舍人林仲詢攔住。
“算了,大喜的日子,偶爾放肆一下無妨。”他含笑勸道。
通事舍人又看了一眼那邊,皇帝的兄長、副將和親兵,想了想,忍下這口氣,悻悻然拂袖離去。
第149章
謝玉璋這日還特意入宮來見了蔣敬業,在紫宸殿一起說話。
蔣敬業道:“屠耆堂弄死咥力特勒的,我背後給了支援而已。到底薑還是老的辣。”
諸部皆效力大穆,但諸部之間的恩怨大穆不管,頂多是打起來給調解一下而已,盯著他們別吞併太多,以至於坐大。
謝玉璋問:“咥力特勒的母親呢?阿史德扎達雅麗。”
蔣敬業道:“那個女人扶持了咥力特勒的一個弟弟。算庶弟吧,據說生母是咥力特勒老孃帳下的女奴。這小子繼承了汗位,但是現在阿史那這邊都是這女人說了算。我把阿史德氏分出去了,讓這女人的一個侄子繼承了。”
謝玉璋默然半晌。
到底是雲京水土養人,這公主回來後變得更美了,但蔣敬業目不斜視,一眼都不敢多看她。
李衛風給了謝玉璋一軸畫:“你姐姐給你的生辰禮物。”
謝玉璋笑眯眯道:“多謝七哥。還未到休沐日,七哥就出城玩了啊。”當面給李衛風上小眼藥。
李衛風大怒,拍桌忿忿道:“你們出去玩,一去十天,我一個人守著雲京哪也去不了!我休告幾日怎麼了!”
謝玉璋道:“七哥真兇,嚇死我了,我得去謝家村住幾天壓壓驚。”
李衛風頓時就萎了:“哥錯了,你別。”
謝玉璋又道:“正想跟陛下討個恩典呢,臣妾想再去獵場玩幾日。”
李固道:“還沒玩夠嗎?”
謝玉璋道:“想帶妹妹和林氏去。”
李固道:“可。”
謝玉璋問李衛風:“七哥一起嗎?”
李衛風聽回來的人說那獵場不錯,頗為心動。只是皇帝的目光壓了過來,他也只能說:“我能和你一樣閒?我成日為國盡忠,忙著呢。”
謝玉璋盛讚:“那七哥就繼續鞠躬盡瘁吧。”
李衛風要被她氣死。
蔣敬業眼珠子都要驚掉了。從紫宸殿出來就勾住李衛風的脖子,道:“你都成‘七哥’了?”
李衛風道:“她和你家雯雯jiāo情不錯,說不定可以管你喊一聲‘蔣老伯’。”
“滾。”蔣敬業道,“你給我個章程,該如何對她?”
李衛風道:“簡單,我反正是將她看作弟婦的。”
這個定位清晰明瞭,蔣敬業道:“好。”
又斜眼問:“謝家村是怎麼回事?”看出來點甚麼。
李衛風瞬間警覺,渾身刺都立起來了:“我的地盤,我的人!你少打主意!”
蔣敬業:“嘖,我家裡一院子的胡女呢。”
李衛風譏諷道:“你也就趁胡女了。”
深覺得自己對女人的品味比蔣敬業高出一萬倍,沾沾自喜。
謝玉璋從李固那裡討了恩典,帶著嘉佑和林斐去了獵場。她在西山沒有別業,借了楊府的。皇家獵場也沒旁人,護衛們擁著,嘉佑也沒那麼拘謹。
一行人好好玩了幾日,回到京城,聽說兩個好訊息:鄭昭儀、蘇昭媛前後腳診出有孕。
謝玉璋也鬆了口氣。
此時夏日已過,已到了秋收的季節。雲朵花也收穫了,只產量卻讓謝玉璋失望了,竟比在漠北時減產了。
莊頭道:“還是土的原因。京畿的土質和漠北的不一樣,小的們還得慢慢摸索。”
謝玉璋道:“也是。不著急,明年接著來吧。”
新造的軋花機試了試,倒還不錯,脫籽已經脫得十分gān淨。也算一個成就。
謝玉璋兌現了諾言,獎勵給幾個合作的匠人二十兩金子,令他們多造幾臺。
進宮的時候卻被李固發現了,問:“怎地不開心?”
謝玉璋有些驚,不承認:“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