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璋失笑。
皇帝年輕英俊,騎馬行獵的樣子如此彪悍陽剛,貴女們難免怦然心動。總有大膽的想去製造“偶遇”。不能在前朝說服皇帝選秀,有人便想從私底下撕開口子。
“對崴了腳的,陛下也大方,後面跟著拉獵物的車,血淋淋地便讓了一輛給那人坐。”鄧婉說,“還有個柔柔弱弱說自己素來唸佛見不得血,向陛下替那受傷的麋鹿求情的,陛下說,既這樣,明年你家不用來了。讓人從名單上把她家劃了去。”
這女郎的父兄怕不得氣死,李固也是壞。兩人大笑。
第四日裡,謝玉璋帶著自己的隨扈去打獵。
她玩得盡興,忍不住遺憾道:“真想帶嘉佑來看看這裡啊。”
然而嘉佑卻顯然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裡的。謝玉璋心裡有了主意,回頭偷偷跟李固要個恩典,偷偷帶嘉佑來皇家獵場狩獵。
正想著,護衛們呼喝起來:“láng!有láng!”
竟然有láng,謝玉璋興奮起來。
前趙時代,皇帝每年都要來這裡,或夏獵,或秋獵。獵場靠近離宮的地方,已無猛shòu,更多是人工放養的羊、鹿、野jī之類。但從林修浦圍城開始,已經數年沒有帝王來這裡行獵過了,此間動物前所未有的繁盛起來,現在竟有了láng。
只那láng並不成群,卻是不知道從哪裡跑來這裡的孤láng。
謝玉璋道:“追!今日我們帶láng皮回去!”
她的人在漠北都是打慣了獵的,常以獵練兵,侍女們也都絲毫不懼,個個都興奮起來,跟著謝玉璋一夾馬肚,一夥人追著那láng去了。
láng從來都是狡猾的動物,連奔跑的路線都不是直的。謝玉璋連she幾箭,都落空了。
謝玉璋一路追去,前面又有了山。謝玉璋喊道:“別讓它進山,藏起來不好找!”
護衛們提速圍堵,謝玉璋一箭she過去,那隻láng終於中箭。它在地上滾倒,隨即又爬起來奔逃。
只它流著血。怎麼也逃不遠的,終於為謝玉璋she殺,伏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謝玉璋很是高興:“把它的皮剝了,做個皮褥子給嘉佑,冬天鋪在坐榻上。”
她驅馬靠近,翻身正欲下馬,那“死”了的láng卻忽然騰空竄起,發起了瀕死的反撲。
謝玉璋足尖剛著地,反應也快,當下一矮身,在地上打個滾。被扶起來的時候,那láng已經被護衛們亂刀砍死。
只她的馬被咬破了脖子,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眼見是活不成了。
便在這時,有如雷的馬蹄聲響起,一隊幾十人疾馳過來,勒馬:“怎麼回事?”
疾馳急止,幾十騎如一,馬術之jīng湛令人讚歎。
領頭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皇帝李固。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謝玉璋身前:“沒事吧?”
謝玉璋道:“沒事。這láng裝死,險些叫它撲了。”
又懊惱道:“皮都砍爛了,我還想做個皮褥子呢。”
李固見她果然無事,放下心來,笑道:“皮子多的是,我回頭給你。”
謝玉璋嘆道:“我的馬不行了。讓它快點去吧,少受些苦。”
李固拔刀,過去給了那匹馬一個痛快。又叫人牽了他的馬來,牽住韁繩:“你騎我的。”
謝玉璋翻身上馬,原以為大家一起回去,不料李固卻對胡進說:“守住這裡,別叫別人進去。”
胡進一臉正經地應喏。
李固翻身上馬,坐在了謝玉璋身後。
謝玉璋一僵,按住了他的手:“陛下?”
在場的不是他的人就是她的人,都不是外人。此時他們都或看天,或看地,或看空氣。
李固道:“山裡沒人,我們剛出來,一個人都沒有。”
“玉璋,”他在她耳後低聲道,“你就讓我遂一次心。”
他的呼吸熱熱地噴在她耳朵上,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後腰能感覺到他腰腹的力道。
這一天終是要來了嗎?
謝玉璋微微垂頭,許久,低聲道:“……好。”
第147章
謝玉璋的語氣似乎有點不一樣,但李固正高興,沒有注意到。他一夾馬肚,甩開了眾人,和謝玉璋兩人一騎進了山。
雲京地勢平坦,周邊雖有丘陵,但並無險峻高山,這裡可以稱得上是山清水秀。山裡果然如李固所說,一個人都沒有,安靜極了。
“剛才我們去取水,在那邊找到一條小溪,沿著小溪走過去,有個小石潭,潭裡有魚。”李固道,“我帶你去看看。”
要在水邊嗎?也好,謝玉璋想。
迎面chuī來的風裡帶著花香,懷中的人纖腰嫋娜,素體輕盈,李固覺得心裡都飄起來了。
自上次之後,他再沒去過公主府。謝玉璋也沒再卡著旬末的日子,但她還會時不時地進宮。她與三妃處得都好,沒人不稱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