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霍九,在她面前都不敢多看她的愛婢一眼,一朝得勢,啊呸,他還沒得勢呢,便急吼吼地把那婢子帶走享用去了。
霍九死了,那婢子想回李珍珍身邊,李珍珍不要她。她在正房外面給她磕了幾個頭,回去便上吊了。
終結在十六歲的年華上。
李珍珍說:“可是你把後宮jiāo託給我的,我怎麼能不管?”
李固道:“大姐管好後宮就行了,她不是後宮的人,別為難她。”
李珍珍對李衛風道:“我竟成了那為難別人的壞人了,你知道我有多難?”
李衛風這會兒可開著心了,把先前那些不那麼開心的情緒都丟到腦後去了,架秧起鬨:“就是,就是,有些人就不識好人心。”
李固看了他一眼:“我不如下道旨給你?”發到謝家村去。
李衛風立刻老實了。
李珍珍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又問李衛風:“過些日子宮裡的chūn日宴,張氏來不來?”
“她怎能不來?”李衛風“嘿”了聲,譏諷道,“她可得讓別人看到她過得多好呢。”
李珍珍道:“我可從來也沒為難過她。”對手下敗將,當然要以大度示人。
李衛風道:“你別理她就是,在外面她也不敢鬧的。她要敢胡鬧,張家第一個不放過她。”
李固則肯定道:“大姐一直做的很好。”
於男人們來說,女人們只要大面上能過得去,家裡面有點甚麼,便都是小事了。可以忽略不計。
謝玉璋盼的三月三終於到了,這實是四時年節中的一個盛日。女郎們都穿上了chūn裝,坐著車紛紛出城,到郊外宴飲遊樂,踏青賞chūn。
便在這一日,女兒們也可以大膽地觀賞那些青年郎君們。便有小情侶結伴出遊,亦無大礙,常令人見了嘴角含笑。
一年中這麼多時節,最讓人覺得女兒家青chūn葳蕤、生命力勃發的便是這一日了。
公主府裡自謝玉璋到嘉佑到丫丫,都換上了鮮亮的chūn裝。
丫丫看到謝玉璋的馬就拍手:“騎大馬,騎大馬!”
謝玉璋其實想帶嘉佑騎,嘉佑卻畏縮。謝玉璋心知不能急,便還是讓嘉佑坐了車,她帶了丫丫上馬。
晚秀也帶了牛牛上馬。侍女們紛紛上馬。公主府除了跟出來的粗使婆子,女郎們竟只有嘉佑一個人是坐車的。
丫丫、牛牛都出生在草原上,從會走路開始就在馬背上玩了。坐在高頭大馬上毫不畏懼,還神氣活現。
只他們小,出門的次數少,路兩邊的宅院、商鋪和行人,常讓他們兩個發出“哇哦~”的驚奇讚歎,惹人發笑。侍女們走一路笑一路。
這一路行來,公主府的人賞景,她們的隊伍卻也是別人眼中一道靚麗風景。
自來雲京的貴女們也好騎馬冶遊,身邊亦有一二侍女能跟著騎馬,跟著蹴鞠。但如謝玉璋身邊這樣,侍女們個個馬術jīng湛的,絕沒有。
前後護衛的衛士們,身上更是帶著彪悍之氣。與普通貴人家裡養尊處優出來的家丁不大相同。倒有些天子親軍的氣勢。
而天子親軍,原是脫自飛虎軍的。
謝玉璋從前還是寶華公主的時候,三月三常與楊家的表姐妹們約了一起。如今大家都嫁了,楊府裡同輩的只剩下兩個不到十二歲的,謝玉璋和親前,她們才剛會走路。
謝玉璋今天自然是約了林斐。
她先去林府接林斐。林三嬸在門口送,道:“jiāo給殿下了。”
謝玉璋笑道:“三嬸盡放心。”
林三嬸笑道:“再放心不過了。”
林斐簡簡單單,只帶了兩個婢女,且她們都還不會騎馬。
謝玉璋早為她們準備了車,也不需林府再出車費力。林斐囑咐兩個婢女:“你們只別亂跑丟了就行。”
她自己翻身上馬,便和公主府女郎們融為了一體。
婢女們坐在車裡,羨慕地看著公主府裡的姐姐們個個都會騎馬。她們府裡的大娘,騎術也這麼jīng湛。
早chūn的花已經開了,出了城,郊外盡是一片綠色,一掃冬日裡的蕭瑟。草長鶯飛,遊人如織。
謝玉璋問:“三哥他們不出來玩嗎?”
林斐道:“出來了。哥哥要帶著九郎十郎去認識些人。聽說陛下想重立弘文館,預計要取學生數十,各家都推了些子弟出來。正是九郎十郎多結jiāo些朋友、長長見識的好時候。”
謝玉璋問:“九郎十郎想進弘文館嗎?”
林斐笑道:“並不想的,你不用為他們去跑人情。”
她道:“不過是陛下加恩顯貴大員家子弟的法子罷了,要真想踏實讀書,去那可不行。哥哥不過是怕他們死讀書讀死書,不懂得人情世故,學傻了,才要帶他們去多見識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