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獵物想找個村子借個灶臺,對附近也不熟悉,反正有路,有路就會有人,就沿著路走,不怕遇不到人。
他們騎馬腳程快,沒多久就看見前面一輛車。原想著上前問問路,才靠近,有個親兵忽然“咦”了一聲道:“那不是咱府裡的車?”
貴人府邸車馬多有標記。眾人細看,果然在車身上看到了邶榮侯府的標記。
眾人騎馬上前,馬伕果然是自家人,聽到他們喊,轉頭一看:“侯爺?”
聽到聲音,車廂簾子撩開,邶榮侯府的二管家跳下車來:“侯爺怎麼這裡?今天回家裡,還是回府裡?”
李衛風最不想聽這個問題了,反問:“老邱,你怎麼在這?這是gān嘛去?”
邶榮侯府的邱管家面上露出了躊躇之色。
李衛風便挑了挑眉。
老邱見狀,忙道:“好叫侯爺知道,小人這是去謝家村。”
“咦,這裡離謝家村近了嗎?”李衛風恍然,“哦,去看你舊主?”
老邱道:“正是。”
李衛風“嗐”了一聲,嘖道:“看你那樣,還以為去gān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呢!不就是看看舊主人嗎,有甚麼不能說的!”
老邱鬆了一口氣,叉手道:“侯爺大量。”
緊跟著,李衛風說:“正好,我們去你舊主家借個灶。”
老邱心裡咯噔一下,然而又無法拒絕,只得不情不願地上了車,帶著這一群丘八同往謝家村去。
心想,待會兒到了大門口,先喊一聲二丫,告訴她來客人了,讓女眷迴避。院子這麼小,大門口喊後院都能聽得見。郡主那麼機敏的人,定然明白,藏起來不露面就是了。
這等落難的漂亮貴女,若無心攀附權貴,還是把自己藏起來點比較好。
老邱想得挺好,不料事情常與願違。才到路口設崗之處,便看到一群人圍聚著吵吵嚷嚷。
謝家村不是普通的村子,是前朝宗室的圈禁之地。李衛風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他夾馬上前,才想要說話,便聽到嘈雜中一個女子的聲音道:“當今天子文韜武略,胸襟廣闊,善待我等前朝宗室。此等善行,註定要載入史書,為萬世稱頌的。”
那一管聲音清清柔柔,不疾不徐,抑揚頓挫……真好聽!
飄進李衛風的耳朵裡,他當時便起了一層jī皮疙瘩!
搓著後脖子,遲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好大一通馬屁,是拍給李固的。
武略是沒錯啦,可文韜……現在還不大看得出來吧?還“載入史書,萬世稱頌”,李衛風差點沒樂出來。
投目看去,一群人中,那女子格外不同。
今日日頭明明不大,人群中也不是隻有她一個女子,卻獨有她一個人戴著個扁扁的斗笠,特別顯眼。
那女子接著說道:“如今卻有人監守自盜,私賣宗女,敗壞陛下名聲……”
她沒說完,守村校尉已經惱道:“謝大娘,你別血口噴人!”
女子道:“我本不想如此猜疑,諸位大哥奉命看守謝家村,一貫令行禁止,軍紀嚴明,從不曾騷擾欺壓我等落魄之人,族人們都心存感念。只是我這妹妹忽然失蹤,我想去京兆府報失蹤人口,閣下卻不許,那便由不得我不亂想了。”
校尉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規矩,謝氏族人要離村,得登記,還得有同族人擔保才行。你們這麼一大群人姓謝的出去,是想怎麼著?”
女子道:“不需許多人,只我帶兩三個人去便是了。還請現在便給我登記吧。”
校尉道:“你又不是苦主,這等事,叫苦主來!”
女子道:“苦主失女,悲傷過度,已經起不了身。我雖不是失蹤者父母,卻是她族姐。”
校尉道:“族姐族姐,遠了去了!這不行,就算要去,也得是她自家人。找個男人來,你不行!”
只不許那女子出村。
李衛風聽了片刻,已經捋出來事情大致輪廓,也看出了貓膩所在。
只那女子,雖口舌便給,但顯然是燈下黑了。
便在這時,他府裡的邱管家跳下了車,喊了聲:“大娘!”
那女子回頭。
好嘛,除了斗笠,臉上還圍著面巾。李衛風還坐在馬上,位置高,甚麼都看不見。
女子道:“八伯!”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邱八八的舊主之女,康樂郡主謝寶珠。
邱八八問:“大娘,怎麼回事?”
謝寶珠低聲道:“我懷疑有人拐賣了十四娘,我要去京兆府報案,守村的只不許。”
她又低聲道:“八伯,我必須去!”
邱八八對謝寶珠十分信服,當下便決定幫她。
李衛風還在旁邊看熱鬧,便見他家這管家上前一步,兩腿分立,一手負於身後,一手端於腰間。他氣沉丹田,瑞氣千條、威風凜凜地提聲道:“爾等休要吵鬧!聖上親封邶榮侯在此!有甚麼事與侯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