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拱傻眼。
後位,明明已經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然而皇帝已經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了,張拱只得qiáng笑著問:“老臣榮幸,敢問陛下男家是誰?”
李固看了一眼杵在旁邊一臉木然的李衛風,道:“便是我七哥。”
他道:“七哥與我,過命之情,如同胞兄弟。張相若願意,令孫女便是我的嫂子。”
張拱望著李衛風,腦子轉得飛快。
看皇帝這意思,雖不知道到底為何,但皇后之位肯定是拿不到了。皇帝給的補償,是讓張芬嫁給李衛風。
張拱覺得在損失已經確定的前提下,這個補償可以接受。
李衛風昨晚嚎叫“憑甚麼是是我”。
憑甚麼呢?
河西曾有十二虎,這說法已經湮滅在河西之亂的血火中。如今,十二虎還有五虎在世。
其中十一郎李固做了皇帝,對曾經的義兄們,他喚李達為大郎,喚李茂為五郎,喚李崇明為八郎。比起旁的人喚名喊字稱郡望,自然是親密得多了。
然這其中,所有人都知道李衛風又是個與眾不同的存在。
李固喊他,一直喊作“七哥”,從未變過。
帝心帝寵,一望即知。
皇帝還給張芬賜了豐厚的嫁妝,這樁婚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全程沒有當事人李衛風發表反對意見的餘地。
待張拱離開,李固道:“七哥,這是我欠你的。”
李衛風木著臉念臺詞:“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是臣的榮幸。”
李固聲音軟下來,qiáng行寬慰道:“張氏也是名門貴女,不rǔ沒七哥。”
李衛風大怒:“屁!她是個厲害的,我早打聽過了!我最討厭這樣的,我就喜歡溫溫柔柔,說話聲音好聽的!”
他氣哼哼半天,又問:“老陳派給我個任務,叫我問清楚到底咋回事。你為啥突然發瘋?”
那等侮rǔ謝玉璋的話,怎能再讓別人聽到。昨晚李固便覺得,張氏合該割了舌頭。
他們都覺得他發瘋,可他是保持了足夠的冷靜,才把事情處理成現在的樣子。
李固道:“我不想說,你也別問。”
他這般說,李衛風便知道是問不出來了。
他氣哼哼,又問:“真不立後?”
李固道:“以後再說。”
倒沒把話說死,李衛風稍稍放心,叉腰:“張氏要是不合我的意,你得送十個美人給我!”
李固一口答應了。
李固又召了陳良志,問:“我需要多久,才可以再動刀兵?”
陳良志道:“北方疲敝,怎麼也得休養三年。”
李固道:“我們有錢。”
前趙朝廷亡於地方勢力的失控,但前趙朝廷並不窮,甚至非常富有。
那些財富都由李固接手了。
陳良志道:“糧食跟不上,錢再多也沒用。這幾年拋荒了多少地,你得讓老百姓休養生息。你別急,給我三年時間,我保你三年後,兵qiáng馬壯、糧草充足地過江。”
李固道:“不過江。”
陳良志愕然。
李固道:“我要北上。”
“子鵬,江南魚米之鄉,糧食若不往北方運,單靠他們自己吞不下。”
“財帛動人心,從前河西的商人為了逐利,橫穿戈壁,縱行草原。我不信江南糧商就甘心看著糧價賤去。”
“子鵬,我給你一年的時間,給我打通南邊的商路,把糧給我運出來。”
第84章
漠北汗國雄踞在那裡,一直都是中原的心腹大患。只是從前李銘有自己的立場,不肯照死裡打,是為了養胡自重。
但如今李固沒有再這麼做的意義,北上解決這個qiáng敵,是遲早的事。
北上,或者南下,只是個先後的問題。
於陳良志來看,先北上並不是最優的選擇。以目前的形勢而言,得休養一陣,先南下才是最該做的。
先拿下中原,再向外圖謀才是更好的選擇。
但李固這麼說,李衛風和陳志良都想到了昨晚之事,同時都聯想到了遠在漠北的趙玉璋。
兩個人都抽了一口氣,隱隱猜出了些甚麼。
李衛風張嘴想說話,陳良志踩住了他的腳。
他道:“我試試看。”
待離開紫宸殿,李衛風問:“剛才為何不讓我說話?你又怎麼連勸都不勸!”
陳良志道:“你是不是想到了北邊的那位?”
李衛風道:“不然還能想起誰?昨天那事莫名其妙,今天又忽然說要北上,全無頭緒。但若扯上那位,倒一下子都能解釋了。”
陳良志道:“如果這兩件事真的都是因為寶華公主,那就別勸了。”
李衛風問:“為何?”
“還看不出來嗎?”陳良志嘆氣,“已成執念了。”
李衛風氣惱:“明明都放下了,跟崔氏鄧氏孩子都生了。怎地突然鬧起來。是哪個傻子刺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