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笑了。
李固神情柔和了下來,道:“好,不輸。”
飲了這一杯。
一頓飯用罷,李珍珍笑道:“盈娘扶十一郎去歇了吧。”
崔盈娘溫柔應是。
鄧婉娘臉上維持著微笑,卻垂下了眼。
女人間這些暗cháo洶湧,李固自然是能察覺得到。但比起他在外面要面對的大風大làng,這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崔盈娘、鄧婉娘都是世家驕女,二人平分秋色,實在難分伯仲。
非要讓李固在她們二人中選一個的話,李固……選李珍珍。
這就是李固在後宅的態度和立場。如今,二女都已經看明白了。
鄧婉娘回到自己房中洗漱完,坐在妝鏡前由婢女們給她卸釵環解頭髮,嘆道:“我這運氣該怎麼說,遇到這麼好的夫君,偏有個母夜叉……”
她的嬤嬤令婢女們都退下,親自給她梳頭,責備她說:“就叫你對李大娘客氣一點,你偏不聽。”
李珍珍是將門出身,潑辣之名全涼州都知道。真正的世家女們都不太看得上她,偏又因她爹是河西的土皇帝不得不低頭。
鄧婉娘道:“我想著李銘都死了,她不過是個擺設。和這樣粗陋的女子共侍一夫,心裡實在過不去,才……哪知……”
嬤嬤道:“人家雖然死了爹,卻有個把她當親姐姐敬著的丈夫。夫人都說了,別拿她當郎君的妻子看,拿她當個姑姐看。”
鄧婉娘被母親訓斥後,換了個角度,拿李珍珍當大姑子看,瞬間腦子轉過味來了。
只恨前面得罪了她,到現在還時時被她拿捏,總令李固往崔盈娘房中去。
“以後,再不可這樣了,對李大娘一定要恭敬。”嬤嬤說。
鄧婉娘嘆氣:“曉得了。”
翌日李固一早起身欲穿衣,崔盈娘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細窄勁腰,眼淚打溼了他的背。
李固扭頭看她,想起昨夜的纏綿,心中柔軟,將她抱在懷中親吻,安慰:“別哭,別怕。以後要習慣。”
崔盈娘伏在他懷中,悶聲道:“你若有事,我偏要守。”
李固無奈:“傻瓜。”
他吻著她的秀髮,低聲道:“為了你們,我定無事。”
如果能將“們”字去掉就好了,崔盈娘心中想。
她溫柔地靠在李固堅硬的胸膛,柔順地“嗯”了一聲。
在涼州城外外送行時,崔盈娘和鄧婉娘都學著軍戶人家的娘子,將絲帕系在了丈夫的肘間,寄意平安歸來。
一個道:“凱旋。”
一個道:“早歸。”
李珍珍道:“家裡有我。”
李固道:“jiāo給大姐了。”
又對二女道:“都照顧好自己。”
此時對二女的態度,已經與從前全然不同,很有了做人丈夫的自覺。
李衛風壓低聲音對陳良志嘖道:“瞧瞧,瞧瞧。”
陳良志微笑:“我早說了,娶個新婦,便甚麼都過去了。”
他說完,乜了李衛風一眼,道:“你也該娶個新婦了。”
李衛風道:“滾滾滾!好不容易大姐現在不管我了,要你管!”
說完,卻又失落:“唉,大姐也不管我了。”
很多事都漸漸與從前不同了,讓人心頭莫名悵然。
只還未發完感慨,那邊李固已經與家眷道別完,翻身上馬。眾人紛紛上馬,戰衣襬動、金屬摩擦聲響起一片,令人jīng神陡然便振奮了起來。
李固道:“三軍聽令——”
“啟程!”
這一日,河西大軍啟程南下。
金戈鐵馬,踏破冰河。
李固的鐵騎,終於踏出了河西,並即將踏平天下。
他走後一個來月,崔盈娘和鄧婉娘先後出現胸悶、噁心、gān嘔的症狀。
李珍珍生過孩子,心裡已經有數。
喚了郎中請脈,果然雙喜臨門。
李固在軍中收到李珍珍書信,恍惚歡喜,一貫冷靜沉肅的他竟也按捺不住立刻便告訴李衛風:“我要當爹了!”
眾將都十分高興,紛紛摩拳擦掌:“明天拿下這座城,給十一郎當賀禮。”
不日,城破。
河西鐵騎,浩浩dàngdàng,勢不可擋。
比起李固,謝玉璋的日子簡直歲月靜好。
烏維自娶了她,堪稱專房專寵。不僅夜夜宿在她的帳中,各種珠玉寶石、奇花異草、美麗衣衫,但新得了,先想著往謝玉璋帳中送。
扎達雅麗只在乎咥力特勒的地位和繼承權,對這些男女情事、些許財物,都不在乎。
在她心裡,謝玉璋曾經是婆婆,現在是姐妹,將來……便是成了她的兒媳也說不定。謝玉璋擁有的,都屬於烏維,烏維擁有的,遲早都是咥力特勒的。
這邏輯十分通順。
謝玉璋原本日日騎she,作息十分規律。新婚後卻被烏維鬧得日日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