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跟五娘、十七娘說了,十一郎不日便可與她們圓房。十一郎厲害了,臉都不在後院露的。”李珍珍冷笑道,“說甚麼把後院託給我了,他若這麼跟我對著gān,我不管了,讓他自己去管去!”
李衛風道:“這dòng房的事,我又不能替他。這樣吧,大姐,我現在替你去書房看看他忙甚麼呢,我去看看……”
說著抬腳就想溜。
但他沒跑動——李珍珍扯住了他腰帶。
李衛風:“……”
“大姐,你放過我吧。”李衛風愁死了。
李珍珍揮手讓僕婦退下,靠近一步,壓低聲音道:“老七,你跟我說實話,十一心裡的人是誰?”
李衛風言不由衷:“甚麼心裡人,不知道,沒有……”
李珍珍冷笑:“五娘明豔,十七娘溫柔,這都是河西頂級世家嫡出的女郎。從前十一做夢也娶不上的。他放著後院的溫香軟玉不去,天天睡在書房裡,你跟我說他心裡沒人,你不虧心?”
李衛風厚臉皮道:“不虧!”
誠如陳良志所說,不好說十一的私事。十一可以跟他沒有“私”,跟別人卻必定得有“私”的。何況現在已經不同往日,李固的身份不一樣了。
李衛風心裡曉得分寸。
李珍珍當年對他們都有照顧,她的身上還承著李銘對他們知遇之恩的遺澤。雖然名義上是夫妻,李固仍將她當作長姐看待,五郎、李衛風、八郎亦然。
李珍珍和囡囡往後的人生,有他們幾個人擔著,誰也不會逃。
但……也不能甚麼都和李珍珍說。
李珍珍跟李衛風大眼瞪小眼,氣得給他後腦勺呼了一巴掌。
可她心中也明白,便是李衛風這樣看著嘻嘻哈哈不著調的,無事的時候都好說話,有事……想多從他嘴巴里撬出一個字都難。
她爹的義子們個個出色,否則如何能從那許多少年中脫穎而出,改姓了李。
“你現在給我去書房問問十一,他娶了人家的女兒,卻讓人家守活寡,這是男人gān的事嗎?”李珍珍放開李衛風,抱著手臂冷著臉道,“去,現在就去!你跟他說,他要這麼擰巴,我也撂挑子不gān了。今天他若是不給我個準話,我明天就帶著囡囡去秋落山的莊子裡住去!”
李衛風到底還是去了書房。才到那裡,就看到了陳良志。
陳良志從前只管著李固私人的錢袋子,現在他管著整個河西的錢袋子,也稱得上一步登天了。只是這些日子忙得腳打後腦勺。
當初謝玉璋見到他覺得他眼熟,卻沒想起來這是後來掌著大穆朝錢袋子的人。
那時候他三縷長鬚,養尊處優,正所謂居養氣移養體,謝玉璋不過遠遠見過而已,哪認得出來。
李衛風見到他,大喜:“老陳老陳!”
陳良志抱著一大摞簿冊,一抬頭看見李衛風兩眼放光向他撲來。
陳良志:“……”
他腳下向右發力,生生地將身體左移了半尺,躲開了李衛風的láng撲。
“我忙死了!”他快步捯著,叫道,“休來招我!”
不料李衛風活學活用了李珍珍那一招——他抓住了陳良志的腰帶。
“別走!我找你救命呢!”他喊道。
“我看你活得好著呢!”陳良志抱著東西,騰不出手,只能罵道,“爪子給我放開!”
兩人在書房外這一鬧,書房的門開啟了,蠻頭探出半個身子張望了一下,見是他們倆,又縮了回去。
李衛風陳良志:“……”
果然蠻頭很快又探出身子來,嘿嘿笑著對他們倆招手:“喊你們進去呢。”
陳良志狠踩了李衛風一腳,又回書房去了。
李衛風抱著腳蹦了兩下,跟著進去了。
李固正揉脖子——帶兵奔襲他都沒事,案牘勞形真心受不了。
“鬧甚麼呢?”他問,“你不早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李固問的是李衛風,他離開書房的時候,陳良志都還沒過來呢。
李衛風掃一眼,見屋裡只有李固、蠻頭,再無旁人。
蠻頭不用說,是李固身邊最貼身的貼身人;陳良志,搞不好知道的李固的“私事”比他還多呢。
李衛風把心一橫,道:“大姐半路把我堵住了,她叫我問你,娶了人家女兒叫人家守活寡是不是男人gān的事?她說,你再不入後院,她就撂挑子,明天帶著囡囡去秋落山別院住去了!她說,今天必須給她個準話。”
書房裡所有人都是一僵。
蠻頭和陳良志同時在心裡罵娘!都想bào打李衛風一頓!
這等後院之事,作甚麼不等他們走了再私下裡同李固說,李衛風個王八蛋是想拖他們下水!
蠻頭左右看看,仗著自己是親兵護衛的身份,低聲道:“我去門外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