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要嫁的事烏維,卻對著阿巴哈說。阿巴哈如何能不懂,他立時便道:“你且說來聽聽,只要不違背長生天的意志,我叫烏維對祖神立誓。”
烏維笑吟吟地說:“寶華,你說。”
謝玉璋道:“第一,我要為俟利弗守孝至下葬。”
阿巴哈和烏維齊聲道:“好。”
謝玉璋道:“第二,我代表著趙國,我不能這樣無聲無息地就跟了可汗,我要一場盛大的婚禮。”
烏維新繼承汗位,雖剛辦了慶典,也很需要一些別的東西先彰顯他新可汗的身份和排場,當下毫無異議,大聲保證道:“我給你辦一個更盛大的婚禮。”
實際上,阿史那當年因為寒cháo的關係,接了謝玉璋立刻便辦婚禮,不僅頗為倉促,而且阿史那那時又怎知自己後來竟會如此寵愛謝玉璋,準備得頗為簡單了。
烏維很有信心辦一場更好的婚禮給謝玉璋,定叫她歡喜。
謝玉璋的聲音忽然失去了先前的力量,弱了許多,說:“第三,我……我不生孩子。”
此言一出,眾人皆愕然,烏維尤其。
謝玉璋弱弱地說:“我……生孩子很疼,我……你已經有咥力特勒那麼大的兒子了,也有好多別的孩子。我就不想生!”
她前面聲音還弱,說到後面又彷彿理直氣壯了起來。像個給自己gān的錯事找到了藉口的孩子。
男人們都想起來,她與老可汗未曾圓房,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少女。她qiáng勢之後忽然露出來的怯怯、無措和一點孩子氣,著實叫人愛憐。
但男人喜歡一個女人,自然而然地會產生想和她生孩子的本能。草原上的人,更是完全沒有節育的概念——他們拼命地生,還嫌人口不夠多呢。
烏維猶豫了一下,道:“但是做夫妻,都得生孩子啊。”
謝玉璋jīng神一振,道:“不用的!我們中原人,正妻會用避子湯控制男人房中的女人生還不生,我只要喝那個就可以了。”
避子湯這種東西,對追求人口的草原人來說簡直無法理解。
但既然有這樣的方法,屠耆堂就不耐煩地催促烏維:“烏維,這有甚麼好猶豫的。你看寶華這麼瘦,生孩子不是要她的命嗎?為了這個,父汗都沒跟她合帳!”
烏維其實也並不缺孩子,光是扎達雅麗帳中的女奴就給他生了不少孩子。他只猶豫一下,便也道:“好,不生便不生。”
謝玉璋像小孩子得了大人的鼓勵似的,jīng神又抖擻了,把第四條抖了出來:“第四,我這個人就喜歡獨佔。可汗在別處我不管,但我的大帳中,我的侍女誰也不許侍奉你。你不許碰她們。”
她這話說得帶著一貫的態度,從前阿史那寵著她,把她寵得就是這樣驕矜。
阿巴哈卻向大帳一角投去一瞥。
林斐一直垂首縮在角落裡,含胸駝背,隱藏自己。此時,她也正抬眼,便正好與阿巴哈的視線對撞。
林斐微微一笑,復又垂下頭去。
阿巴哈收回視線,不等烏維說話,便替他答應了:“小事而已,烏維答應了。”
烏維心道我甚麼時候答應了?叔叔你倒替我答應得快。
謝玉璋的侍女都十分美貌,有點可惜。但在謝玉璋面前,的確又是小事。況且聽說,連父汗都答應過她這個要求呢。
他烏維,繼承了父汗的位子,自然也有父汗的胸襟,便道:“好,我答應你,不碰你的侍女。”
“好。”謝玉璋道,“那你對祖神立誓,國師和屠耆堂作證。”
“你立誓了,我便做你的妻子。”
第68章
待這些男人們都離開了,謝玉璋撲到榻上:“累死了!”
林斐忍俊不禁,叫侍女們端了漿酪給她:“潤潤喉嚨吧,說那許多話。”
謝玉璋咕咚咚喝了,放下碗便倚躺在榻上,撐著頭,形象全無。
“接下來幾年,便這麼湊合過吧。”她說,“叫王忠把訓練再拉緊些。烏維新繼汗位,很是要打幾場戰,滅幾個部落來顯顯威風的。叫他們都給我去打,去殺,給我立起來。”
辛苦三年,謝玉璋手中目前算是合格騎兵的,二百出頭。這是老阿史那今年才替她檢驗過的。
並不是甚麼人經過訓練都能當戰士,有些人天生只能做奴隸,老可汗說。
謝玉璋得承認他說得對。
有些人被qiáng推上戰場,雖活著回來了,卻嚇破了膽――從前在京畿也不過是按著番數一年戍守幾個月而已,其餘時間,都在屯田。穿著軍襖的農民,也是農民。
衛隊的人員頗有些變動,那些實在不行的,便叫他們專職去種田了。卻又從匠人、農人那裡選拔出些青少年,奴隸中亦有qiáng壯的,給了自由民的身份入了衛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