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無奈,道:“沉住氣,別衝動。他可不是馬建業,說殺就能殺。咱們得佈置好了才行。何況你才得到可汗金刀,便殺他的兒子,旁人怎能不生疑?”
“那好,我不急。”謝玉璋說,“我才不急,我還有好多時間呢。”
但夏爾丹,必殺。
林斐根本不贊成這件事。
夏爾丹就算勢力不qiáng,也是王子,是阿史那的親兒子。
今生謝玉璋對他早有防備,便是有朝一日阿史那身死,她也不會再落到夏爾丹手裡了。她實是不明白謝玉璋為甚麼非要殺死夏爾丹。
這是因為謝玉璋給她講述前世時,說到夏爾丹時並不肯細說,只說“他對我很不好,常令我痛苦”,便一語帶過。
而這一年謝玉璋見過夏爾丹很多次,每次看到他她都會回想起他是怎麼對待林斐的。而那些苦,都是林斐替她承受的。謝玉璋殺夏爾丹的心,每多見他一次,便堅定一分。
自此,謝玉璋便日日將阿史那賜給她的金刀懸在腰間。她的腰帶裡,同時還彆著那柄烏黑的匕首。
自到了草原,謝玉璋便沒在穿過從前在雲京穿的那些廣袖大襟的衣裳。她做了許多漠北樣式的衣裳,也將中原的衣裳改良,廣袖改箭袖,兩片改四片,既保持了獨立特行的美麗衣冠,又適應了漠北的生活,騎馬she箭都很方便。
謝玉璋嫁到漠北的第二個中原新年的時候,她的人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公主分了牛羊給他們,現在家家戶戶都像漠北人一樣養牛養羊。會種地的還可以種地,公主在山麓地帶圈了好大一塊地,遠離了牧區。她的兵原本就是屯田的府兵,本就會種田,農忙時便下地,不忙時便訓練。
回到祖地後種下的莊稼,收穫得很好。
許多胡人看他們收穫了那麼多糧食,都來向他們學習如何肥田、如何除草、滅蟲。
這一個年過得很便豐足。雖然從去年起,他們便要等著與汗國一起過三月的新年,可在中原的新年裡,他們還是割了肉、炸了麵食、汆了丸子,慶祝了一番。
他們還送了這些中原的吃食給那些相熟的胡人家庭,許多胡人家裡收到了這些禮物,十分高興,以乳酪、羊皮回贈。
雖不是汗國的新年,但趙人的情緒感染了胡人,竟也一片熱鬧景象。
阿史那看在眼裡,便是自己的王國昌盛的吉兆,十分高興。他當眾誇讚了寶華汗妃,稱讚她很會治理自己的子民。
寶華汗妃腰佩金刀,臉如芙蓉。
阿史那汗對她的寵愛,傳遍了草原。
中原的新年過完了,等到天氣轉暖的三月,便是汗國的新年了。這才是真正的熱鬧。
大小可汗們開始在阿史那氏祖地聚集,這一段時間各種宴席不斷,烤羊肉的香味饞得奴隸們直流口水。可他們放羊殺羊烤羊,一年到頭也吃不到一口肉。
夏爾丹在烏維的大帳裡參加宴席,他喝得多了,出來繞到帳子後面拉開褲襠撒尿。尿到一半,忽然聽到有女子的聲音驚道:“誰在那邊?”
夏爾丹還以為是哪個女奴,一轉頭,卻看到火光下謝玉璋滿面嬌羞,以手遮面,卻又從指縫裡偷看他。
夏爾丹一抖,便尿歪了。
第57章
這天晚上的發生的事情,誰也說不清。總之夏爾丹和謝玉璋各有各的說辭。
謝玉璋哭泣說:“我和侍女從扎達雅麗那裡出來,發現我把隨身的金刀解在扎達雅麗那裡了。可汗的金刀我不離身的,便叫侍女去取。因是過年,我放護衛們去喝酒了,身邊只帶了一個人。他說尿急,我便讓他去解手了。便在這時候,夏爾丹突然出現,捂著我的嘴將我往沒人的地方拖……”
夏爾丹滿身是血,怒不可遏:“明明是你勾著我去那裡!”
謝玉璋含淚怒目:“我勾引你圖甚麼?你是有烏維、屠耆堂的地位?還是有咥力特勒、泥熟年輕好看?你不過就是一個下賤的女奴生的罷了!”
夏爾丹臉色鐵青。
他實在是不明白哪裡得罪了謝玉璋,竟令她費盡心思這樣陷害他。
今天晚上,謝玉璋撞見他尿尿,言語上雖沒有明說,那神情眼神,分明就是勾引他。她年紀不大,平時也沒見露出這般媚態,誰想得到竟這樣會勾人。他一時色迷心竅,不顧她是他父親的妻子,跟了她去沒人的地方。
不料謝玉璋趁他酒醉不防備,用她的匕首捅了他。他大叫一聲將她推開,她的那個護衛忽然出現將他打倒。
她更是大叫起來,引來了眾人,指稱他酒後意欲qiángbào她。
簡直有嘴說不清,為甚麼大家都不相信他?
眾人真的是沒法相信夏爾丹的說辭,實在是……謝玉璋的說辭太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