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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2022-07-09 作者:袖側

謝玉璋點頭,漱過口起身,侍女打起簾子,隨她去了外帳。

“寶華。”壽王見她出來,站起來對她上下打量,見她儀容整潔,神情正常,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道,“無事就好。”

他道:“早上醒來便聽他們說昨晚可汗闖了你的帳子,可受驚嚇了?嗐,男人們喝了酒便是這樣,你不要放在心上。”

壽王是一貫的和稀泥。作為男人他怎麼可能不明白昨夜險些發生甚麼,但他此行的責任便是將謝玉璋jiāo給阿史那,讓她完成和親的使命,自然是不能讓昨夜這樣的小事壞了和親這等大事。

五皇子卻滿臉怒容,大聲道:“蠻夷實在可恨!竟趁我們酒醉做出這等無禮之行!”

“可恨我昨晚醉了!”他扼腕,“但我不醉,必當面斥退他!”

謝玉璋才剛剛坐下,聞言睫毛顫了顫,抬起眼:“五哥昨晚醉了?”

“是呀,你不知道這裡的酒有多烈。那些人一碗接一碗的給我們敬酒。”五皇子顧左右而言他,問,“聽說昨晚上可汗打傷了一個侍女?是哪個?明晴?還是月香?”

彷彿寒cháo已至,讓謝玉璋覺得冷到了骨子裡。

她並不知道五皇子整晚都在喝清水,根本無需她那一晚解酒湯。但她卻知道,他只要喝了那碗解酒湯,便不會醉。

一個解酒藥能被稱為一族大巫代代相傳的秘方,自然是有原因的。

漠北男人嗜酒如命,偏這裡又多戰火。每設宴,必備這解酒藥,若酒前服用,能保不醉,若酒後服用,片刻即醒,上馬便能戰。

昨夜阿巴哈便是喝醉了,王石頭找去,他的學生給他灌了一碗下去他便清醒了,來到這邊便能應對李固,給阿史那可汗收拾爛攤子擦屁股。

昨天謝玉璋給五皇子灌下那麼濃一碗,他生平頭一回用這藥,正是藥性最有用的階段,不像有些草原人服用得太多,漸漸失效。他既在酒前服了,便不可能醉。

五皇子的帳篷與謝玉璋的毗鄰,他便是睡下了聽不到吵鬧喧譁,他的侍衛、從人也不會gān看著不去稟報。

他醒著,知道了這邊的事,卻……沒有過來。

五皇子說著話,卻見謝玉璋盯著他的目光不知怎地竟有些瘮人。他本就心中有鬼,這下更不自在,qiáng笑著問:“……到底是誰?傷得重不重?”

謝玉璋想不到自己生平頭一次體會“殺心”是甚麼,竟是應在了自己的親哥哥身上。

她盯著五皇子俊俏的面孔。

眼前這個人,後來拋棄了他們,連累了許多人。可即便是這樣,謝玉璋重生後再見到他,只因著當年在此時此處,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勸謝玉璋和血吞淚,勸她認命就此俯身服侍阿史那的人,謝玉璋始終都做不到將他視為陌路。

可原來,原來在此時,她這位親親的好哥哥即便沒有醉,也已經拋棄過她一次。

謝玉璋閉上眼睛,渾身都發冷。

五皇子覺得謝玉璋神情不太對,他猶豫喚她:“珠珠?”

謝玉璋睜開眼,一雙漆黑瞳眸有如冰魄。

“是晚秀。”她說,“我讓明晴和月香去照顧她了。”

連壽王都忍不住問:“傷得可重?”他昨夜沒看到可汗殺人,但今早聽說了,也有些後怕。

“還好,沒丟了命。”謝玉璋頷首。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五皇子。五皇子莫名便打了個寒顫。

五皇子不知道,從這時候起,他在妹妹謝玉璋的心裡,便已經是個死人了。

“死人”這種事物或許與那個朝霞宮裡千嬌百寵地養大的寶華公主很遙遠很陌生,對在草原經歷過許多次戰火、生離和死別的寶華公主來說,一點都不陌生。

昨夜倘若謝玉璋在宴席大帳看到阿史那bàonüè殺人,她可以眼睛都不眨,絕不會像五皇子那樣嘔吐。

前世,已經看得太多了。

五皇子只覺得今日在謝玉璋身前待著渾身都不舒服。他很想趕快離開,但壽王似乎還有想繼續留在這裡安慰這年侄女的意思。

五皇子找不到藉口離開,只好沒話找話,問:“門外跪著的那兩個是怎麼回事?”

謝玉璋淡淡道:“昨晚是他們負責值崗護衛。”

五皇子懂了,拍腿惱道:“原來是他們,真是無用的殺才!護主不利,得好好責罰才是!”

頓了頓卻又道:“也不能罰得太狠,你以後離家遠,還得靠著他們。須得恩威並施才行……”

壽王作為一個生性敏感又多疑的皇帝的親弟弟,能活得這麼舒服體面的一個重要原因,便是他將“無為”二字,奉為人生準則。

便是此時,這自己也還未及弱冠的侄子在這麼多侍女面前毫不避諱地給更年幼的侄女大講特講“恩威並施”的用人之道,他也只是笑眯眯的,不插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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