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完禮,一隊人呼嘯而去。
留下壽王在原地瞠目結舌。
又聽到隊伍旁邊護衛的飛虎軍騎士笑道:“真羨慕他們能跑馬,這些天走得也太慢了,馬都嫌沒意思了。”
另一個騎士安慰說:“每日換一隊人,明天說不定就輪到咱們了。”
前一人道:“那可要跑個痛快。”
晚上在縣城宿下,五皇子跟謝玉璋抱怨:“那個李十一怎麼這麼狂妄?”
謝玉璋默然。
後來李固逐鹿天下,飛虎軍旌旗所到之處,何止宵小震懾,大江南北,王旗所到之地,無人不膽顫。
李固現在雖然年輕,卻原來已經有了這份氣魄。
他欠缺的,只是時機。亂世向來出梟雄,那個時機,遲早會來。
這江山天下,有能者得之。
五皇子抱怨:“我叫他帶我跑跑馬,他說沒時間。他有甚麼好忙的?他的職責不就是負責護送我們嗎?”
謝玉璋吃驚:“五哥跟十一郎口角了?”
“那怎麼會,我甚麼身份。”五皇子怫然不悅。
沒有就好,日後大家的身份對調,她拼命地想跟李固拉近關係,她五哥可不要反著來才好。
她替李固解釋:“的確是我託了他。我那衛隊沒甚麼像樣的人,我託了他趁著同行,幫我帶一帶領隊的校尉。你知道的,他們都是步卒,但以後到了草原上,那裡都是騎兵。”
這不用謝玉璋多解釋,五皇子也明白。誰不想擁有騎兵呢。大趙最qiáng的騎兵,就在河西啊。
五皇子猶豫了一下,想說養騎兵很貴,也不是有錢就能養得出來的,卻又怕讓謝玉璋失望。
謝玉璋說起騎兵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那不是一個被迫去和親的公主會有的,倒像是對未來的生活充滿期望似的。讓人不忍心……打碎她的夢。
第31章
愈向北走,人煙愈稀少。漸漸沒有了縣、鎮,倒是防禦性的塢堡多了起來,肅殺之意漸濃。
有幾次,和親隊伍都是宿在塢堡中的。李固也漸漸不再遠離隊伍了。
再長的路,也終究有走完的一天。終於塢堡也不見了影子,一眼望去,是白茫茫的覆著厚厚積雪的土地。
“到了。”謝玉璋輕輕地說。
到草原了。
那厚厚積雪之下,便是倒伏的gān草。北地的雪很難融化,往往一場大雪之後許久,都是看不到盡頭的白茫茫。
土地卻也不像雲京那樣全是平坦的大地,有一些緩坡丘地,連綿起伏,線條圓圓潤潤的。
五皇子第一次離開雲京這麼遠,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地貌,很是咋舌:“這可怎麼辨識方向?不會迷路嗎?”
然而李固的斥候的確不會迷路,他們做好了jīng確的地標,一路指向王帳。
汗國的信使也不會迷路,他們往返於和親隊伍和王帳之間的頻率越來越頻繁。每天向隊伍稟告,此處離王帳還有多遠。
五皇子聽了幾日,覺得不對:“我們走的有這麼快嗎?”
“沒有。”李固為他解惑,“是王帳在向我們來。”
“啊?”五皇子道,“我以為……”
以為王帳就如大趙的都城和皇宮一樣,是固定不動的。這其實是錯誤的認知。
阿巴哈國師聽到了,大笑解釋:“何為王帳?可汗大纛哪裡,哪裡便是王帳。”
終於這一日,斥候和信使一同返回,李固聽了稟報後,打馬來到謝玉章的車旁,向她稟報:“殿下,明日便要與可汗會合了,今日會早些紮營,殿下有甚麼需要準備的,請及早準備起來。”
許久,車廂裡才傳來謝玉璋的是聲音。
“知道了,沒甚麼要做的。”她說。
她沒有推開窗戶,更沒有掀起窗簾,李固想。
從前每一次,他到她的車邊來向她稟報甚麼的時候,她總是會掀起簾子,露出海棠一般的嬌顏。她總是會對他笑,哪怕她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條可能再也不會返程的路上。
可這次,她沒有。
她的聲音低而悶。落在李固的心頭,沉沉的。
他馬頭一撥,打馬在謝玉璋的車旁原地轉兩圈,才雙腿一夾馬肚,驅馬離開。
“尋找紮營地。”他下令。
斥候很快就把地方找好了。就在一個圓潤山丘下方的凹地,緩緩升起的坡地擋住了西北風,凹地裡的空氣便沒那麼寒冷。
但李固和他的飛虎軍並沒有在凹地裡紮營。即便知道這一趟和親之旅斷不會和汗國發生衝突,他依然遵循用兵之道,於地勢高處紮營。
五皇子跟謝玉璋咋舌:“真不怕冷。上面可冷呢。我喊他下來,他還不肯。”
王石頭則在李阿大旁邊叨bī叨、叨bī叨:“紮營必以高處,若遇夜襲,騎兵一衝之力,可當數騎。紮營必以高處,若遇夜襲……”反覆背誦,加qiáng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