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無窮無盡的shòucháo彷彿看不到邊一樣的湧來,他們保持著隊形在shòucháo中穿行。每個人似乎在單兵作戰,但似乎也處在團隊之中。
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他們一加一發揮出了大於二的本事來。
諾加所有的高校都處在友誼賽緊張的備賽氛圍中。諾加之外,並非如此。
烏安星,阮琛同傅鶴軒誤入的星球。籠罩在濃雲之中。
充滿臭水溝的泥濘小巷深處,是破舊的矮屋子。矮屋子很小,容納了一張chuáng一張桌,便幾乎沒有其他空的地方了。
這時候,已經是他們的晚飯時間。在烏安星,環境極其的差,各種大煙囪冒著烏黑的煙氣,將天空染成烏黑黑一片。
這個地方,是星際的星光都無法穿透的窮苦地方,但也,是流亡者的天堂,是窮人自我避居的地方。
無法根據天色來判斷早中晚的三頓飯,也沒有甚麼計時的工具,唯一的光腦也因為種種原因關了。只能靠著肚子的飢餓來決定三餐的準備時間。
桌上,是三個粗饅頭配上一碟子鹹菜。菜是幾天前搶的,每天吃上一點,吃到今天這一頓差不多就吃完了。
“小肖,該吃飯了。”
chuáng上貼著牆的地方,縮著一個人。黑色的單薄袍子將他整個身軀籠罩住了,只露出一點腳趾。那白色到刺眼的腳趾似乎在彰顯著甚麼。
他們曾經,也是富足人家長大的,也過過gān淨又富足的生活。
“我不餓,你們吃。”chuáng上那人明顯不想同外界有過多的jiāo流,他只縮在yīn影裡,好似在那裡生了根。
黑色面具遮蓋在他臉上,只露出一對毫無生氣的眼,那眼裡好像蒙上了一層灰,霧濛濛的分辯不出情緒。
“聲兒,算了,我們吃。”門口走進來一個男子,正是蕭予默,換上粗布衣服的他特意在臉上也塗上了灰。
這種地方,是天堂是地獄都看實力。他帶著兩個兒子只能小心地在這裡躲避著。
蕭予默不是沒過過苦日子,他在訓練營的日子裡,再殘酷的日子他都熬過來過。在烏安星的這些日子在他眼裡真的比不上甚麼,但那兩個孩子可是……
“爸,您吃。”蕭聲拿了最大的那個粗麵饅頭在裡面塞了一大塊鹹菜後遞給了蕭予默。
“你吃吧。”蕭予默一看碟子那露出了大半個缺口,便知道這孩子又把大部分的鹹菜都夾給了他。
蕭聲拿著饅頭,繼續堅持著。蕭予默無法,只好接了過來。
粗麵饅頭加上鹹菜是他小時候的記憶,但那個時候他身邊有阿墨哥哥。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在他眼裡的兄弟情義居然在阿墨眼裡成了那種模樣。
蕭予默一直都記得當他因為任務成了親,最後卻居然喜歡上了任務物件併為那個女人不惜背叛了訓練營時,他的阿墨同他就已經回不去了。
往事成煙,蕭予默咬下一口白麵饅頭,自嘲地一笑。他現在混成這幅模樣,還去回憶那些往事作甚。
吃完,蕭予默吩咐蕭聲照顧好弟弟,他便在臉上塗了兩把灰繼續出去了。
烏安星這個星球,食物來源只有爭搶這一條道路。而他們這些窮人為了活命的爭搶,在那些亡命徒眼裡卻是最好的娛樂。
看著蕭予默離開,蕭聲握緊了拳頭。
哪怕他們已在這個地方活了許久,但他還是不能忘記他的父親是優秀的機甲製造師,他是諾加的學生,他弟弟也是最乖巧又懂事的弟弟。
他曾經過著好日子,那麼以後,總有一天,他也會帶著他的父親與他的弟弟重新過上好日子。
烏安星是會讓人沉浸入泥沼中的罪惡星球。但他蕭聲,卻偏偏要做那出淤泥不染的蓮。不是學它那份高貴,而是學它那身本事。
這些念頭,只是埋藏在蕭聲心中的火焰,也是讓他能在這種生活裡撐下去的唯一支柱。
蕭聲將剩下的鹹菜全都夾進饅頭裡,他拿著還沒有他手那麼大的饅頭走到chuáng邊,在chuáng沿上坐下。
“那天,你看到的是阮琛他們是嗎?”蕭聲目光落在蕭肖身上,他儘量用最溫和的語氣說道。
chuáng角落,那個黑影瑟縮了一下,他面具裡面的唇張了張又闔上。
許久,他才像朽壞的機器一樣扭著脖子,將灰濛濛地視線同蕭聲對上。
觸碰到蕭聲眼裡的那一抹溫柔,他像是最脆弱的面板被滾燙的熱水燙了一樣,整個人抖動起來。
“你們不怪我嗎?是我讓你們從光明處跌倒了這個臭水溝裡。”
蕭肖的音帶被毀了大半,他早已不復少年音,那種粗陋不堪的聲音如同磨皮紙在老樹皮上劃過。
“每個人都會犯錯不是嗎?如果你一直這樣躲避著,我才會怪你。但如果你敢站出來,能承受起過錯,能承擔起彌補,那我就不會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