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窮二白的臭小子,你用甚麼去我家提親?”
“用我這條命,只要我活著一天,就對你好一天。”
那對為愛鼓掌的情侶已經離開了,姜妍和陸凜的親暱還沒有結束,膩在一起的時候,時間總是不夠用啊。
陸凜真想抱著她一覺睡到地老天荒。
他們坐在樹下面的青草地上,他在她耳邊絮語,說著那些肉麻又真心的小情話。
姜妍手放在他的胸前,輕輕抓著,低頭咯咯笑。
這男人溫柔起來,能把你心肝都蜜成蜂窩。
“喲,你倆在這兒呢。”小汪走進林子來:“呀呀呀呀,辣眼睛了。”
陸凜說:“我們這就出來。”
“你倆gān啥呢。”
“你一單身汪,問那麼仔細做甚麼。”
“哼,陸陸隊別以為你有嫂子,就可以隨便歧視單身下屬!”小汪特別不服氣。
第47章負責
夏依依從經理辦公室出來,接到前臺的電話,說有人找,她來到一樓的會客廳,面前的女人穿著職業裝,模樣看上去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夏依依疑惑地說:“請問你是?”
那女人大方地對她伸出手:“你好,我是許昭昭,江城電視臺新聞主播。”
原來是新聞主播,難怪看起來如此面熟,不過江城電視臺不是姜妍的工作單位嗎。
她來找她做甚麼?
許昭昭對她和煦地微笑:“那天無意中聽到了你和姜記者的對話,說甚麼踩著孩子的血肉往上爬,似乎還提到了陸警官,一時好奇,所以來找您問問清楚。”
夏依依漫不經心說:“這有甚麼好奇的,又不是甚麼秘密,你們電視臺的人應該都知道吧,三年前姜記者那場車禍的報道。”
許昭昭抬頭看向她:“你是說,富二代肇事撞人企圖逃逸被現場截獲的那場車禍。”
“對啊。”
“那場車禍的報道,讓姜記者在行業裡鋒芒出露。”許昭昭看向她:“難道這裡面還有甚麼貓膩?”
夏依依道:“沒甚麼貓膩,不過那個富二代,是陸警官的親弟弟,報道出來以後,受不了網路輿論的壓力,自殺了。”
自從接受心理治療以來,姜妍已經很少做夢,會夢到那場意外。
那天接到群眾投稿來電,說三環高架發生了一起車禍肇事逃逸,警車在三環路上圍追堵截,追上了肇事者。
她從新聞麵包車裡下來,便見那名肇事者情緒激動,指著警察猖狂大喊:“不就是賠錢嗎。”
他從錢包裡抓出厚厚一沓紅鈔,扔給警察:“老子有的是錢,全部給你們,老子今天晚上有事要走,你們讓開!”
趕來的jiāo警一把將他反扣壓在車上:“酒駕,撞了一家四口,現在受害人被送進醫院,生死未卜,收起你的錢吧臭小子。”
姜妍扛著的攝像機如實拍攝下來剛剛的畫面。
後來這段報道在電視上一經播出,一石激起千層làng,富二代酒駕肇事的關鍵詞成了熱搜,更有憤怒的網友扒出富二代名叫沈哲,是這次國際卡丁車越野賽的冠軍得主,剛剛拿下國際賽事冠軍就在高架橋上酒駕飆車,這讓網民無比憤怒。
尤其得知了被撞那一家三口,父親去世,母親高位截癱,留了兩個半大的孩子。網友的憤怒徹底被點燃,一時間惡毒的謾罵,瘋狂的攻擊,所有譴責和憤怒全部引向了沈哲一人。
越野賽組委會也永久取消了沈哲的參賽資格,那孩子被bī向了輿論的風口làng尖。
姜妍永遠不會想到,她和陸凜母親的第一次見面,會是以那樣尷尬的身份,肇事兇手的母親和報道酒駕肇事的記者,可惜兩個女人都不知道,她們之間會有這樣的牽連。
彼時陸凜進山集訓還沒有回來,沈芝找到姜妍,請求她放過自己的兒子,並且拿出了一筆錢,希望她能重新寫一份報道。
她告訴姜妍,沈哲是個好孩子,絕對不是網民說的那樣惡劣。他心地善良,品行端正,小時候連一隻蟲子都不忍心傷害。那天晚上真的只是一個意外,他是犯了錯,但他還小,你不能把他一輩子都毀了啊!
那時候姜妍剛剛大學畢業沒多久,年輕氣盛,那筆錢讓她感覺到了侮rǔ,她拒絕了沈芝的請求,並且義正言辭教訓了她一頓。
“他毀掉的是一個家庭,兩個孩子一位高位截癱的母親,誰給他們後半輩子再一次的機會?”她語氣堅決:“我報道的都是事情的真相,不用再說了,收起你的臭錢,否則這件事我也會曝光出來。”
那個時候,沈芝只是一位絕望的母親,惶惶不可終日。她是甚麼時候把姜妍給恨透了,大約就是她給孩子取保候審的第三天,孩子割腕自殺的那個時候。
醫院急救室外,姜妍匆匆趕到,沈芝從座位上彈跳而起,氣勢洶洶跑過來,兩聲清脆的巴掌扇得姜妍腦子發懵。
沈芝指著她,聲音氣得顫慄:“都是你害的,如果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下一秒,姜妍被一雙手用力拉到身後,她抬頭,看到陸凜寬厚的背影。
他剛從集訓營地趕回來,連衣服還沒有換,一身制服風塵僕僕。
“你怎麼…”
“媽,你gān甚麼。”
後來發生的事情,姜妍已經不願意再去回想,那兩巴掌徹底把她打懵了,面對陸凜的母親,還有他的親弟弟,姜妍真的再一句硬話都說不出來。
陸凜是她的男人,那麼…犯錯的也是她的弟弟啊!就像姜仲晨一樣弟弟,可是她卻親手將他推上了死亡的邊緣。
判決下來了,沈芝賠償了那個不幸的家庭一大筆錢,並且負責兩兄妹今後學習和生活的費用,對於沈芝來說這沒甚麼,而自殺未遂的沈哲被判了五年的徒刑。
五年,大好的年華和青chūn啊。
沈芝無處發洩,滿腔怒火全部集中在姜妍身上,她恨她,恨進了骨子裡。
那段時間,陸凜過得很艱難,姜妍的心更是煎熬。兩個人對這件事避而不談,諱莫如深。
誰都沒提分手,沒捨得提,但是隔閡已經有了,不可能沒有,每一次的見面,吃飯,看電影,兩個人一如既往,但是明顯說話的時候,客氣了很多。
兩個人一旦客氣起來,關係也就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
姜妍想跟陸凜道歉,對不起不是沒有說過,可是陸凜總是說,你沒錯,錯的人的沈哲。
可他終究還是怪她啊。
半年後,單位分派前往中東的記者名額,姜妍列印了那份申請單。那天晚上,姜妍伸手環住了他的腰,並且摸了摸他的肚子,那是一個訊號。
陸凜翻身過來回抱住她,然後開始了一段漫長的撫摸和親吻,可是因為兩個人心裡裝著那樣的事情,情緒始終沒能調動起來。
黑暗中,陸凜費了很大的勁兒,都沒能興奮,姜妍的心卻慢慢地涼了下來。
過去兩個人是多麼好啊,即便是躺在一起甚麼都不做,那種興奮的感覺都能瀰漫全身。
她推開了他,然後轉過身,咬著被單開始抽泣,身邊的男人枕著手臂平躺,一言不發。
第二天,姜妍提jiāo了申請單。兩週後,沒有任何徵兆,她走了。
飛機起飛之前,她給陸凜打了個電話,彼時陸凜正在出任務,警車駛在高速路上,風聲呼嘯。
他看到電話是她打過來,踟躕了近乎十幾秒,接起電話。
電話那邊久久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陸凜“嗯”了一聲。
她在安檢門口,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浸潤在手指尖的縫隙裡。
“有甚麼話,晚上回去再說吧。”他柔聲道:“我現在有點忙。”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他清晰地聽到那邊似乎抽泣了一聲,戛然而止。
機場傳來登機廣播的聲音,陸凜還沒有來得及聽清,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