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叮噹貓?”陸凜終於不耐煩了:“哪收來這麼多七零八碎。”
“江城電視臺新聞社的女同志。”小汪特意加重了‘新聞社’三個字,拿捏著抑揚頓挫的調子:“這位女同志,特意叮囑我,一定要把她親手做的愛心小甜點,送到她的陸陸哥手裡。”
陸凜目光落到粉紅的餐盒上,還沒說話,小汪立刻道:“我知道,還回去!”
他正要提走餐盒,陸凜的大掌已經伸了過來,拍在盒子上。
“不用。”
短促有力。
一刻鐘後,小汪站在食堂門口,笑吟吟等著陸凜:“陸隊,新聞社女記者做的蛋糕,甜麼?”
“我怎麼知道。”
陸凜用紙巾擦掉嘴角的奶油,離開。
下午,運動場。
姜仲晨在面前的綠茵場原地小跑,做熱身運動。
“別作了。”
姜妍坐在樹蔭下塗抹著指甲:“你待會是she擊比賽,不用熱身。”
她目光抬起來,姜仲晨正誇張地比劃肌肉,而不遠處,站著一排青chūn靚麗的女孩子們,正衝著she擊場尖叫吶喊。
“人家沒看你。”
姜仲晨蹦噠著跑到姜妍身邊,哼哧哼哧:“人家在看你陸陸哥。”
姜妍手一顫,指甲油畫到了指頭上。
她抬起頭:“都開始了,這麼快?”
“喂,悠著點。”姜仲晨跟著她一瘸一拐的身影,追上去扶住她:“別摔了。”
she擊場里根本沒有陸凜的身影。
“騙子!”姜妍氣呼呼地瞪姜仲晨。
姜仲晨笑說道:“陸哥比賽全在上午,誰讓你磨蹭這麼久。”
“我那是…”她頓了頓:“我那是給你做蛋糕,耽誤了!”
“我去準備了。”姜仲晨將姜妍扶到觀眾席間坐下來:“你在這兒涼快待著吧,你陸哥大忙人,早走了。”
姜妍撇撇嘴,百無聊賴地坐在觀眾席邊,看姜仲晨的比賽。
他來到現場,戴著墨色的專用眼鏡,拆槍,上膛,動作流暢。
倒是出乎意料地帥氣了一下子。
他的she擊是當初陸凜手把手教出來的,三槍連中靶心,整個賽場都沸騰起來。
他抬起來,衝姜妍所在的方向,揚了揚下頜,得意的笑。
姜妍捂住耳朵,避開身邊高聲尖叫的女孩。
姜妍雖然心說比你師傅還差遠了,但作為新時代的模範親姐,她還是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沒多久,有幾個男生坐在了姜妍身邊。
“小學妹,你是來看姜仲晨麼?”
哎喲喲,小學妹,這稱呼姜妍喜歡。
姜妍回頭,柔聲道:“是吶。”
跟她搭話的是個穿灰色毛衣,高高壯壯的愣頭青。
“今天我報名遲了一步,不然,哪有他姜仲晨表演的份啊!”
姜妍笑說:“這麼厲害啊。”
愣頭青往姜妍身邊坐了坐:“小學妹,姜仲晨的比賽沒啥好看的,留個電話,下次哥哥帶你看甚麼是真正的she擊。”
“哇,哥哥好酷。”姜妍故作驚歎:“哥哥也是警察學院的麼?”
“對,我是姜仲晨同班同學,他的槍法,比我差遠了。”
“這樣啊,那我們仲晨還要勞駕哥哥平時多指點了。”
愣頭青正要說小意思,一琢磨,覺得這話不對,他猶疑地看向姜妍:“你是他女…”
愣頭青那一句“女朋友”還沒問出來,姜妍直說道:“我是他媽。”
“……”
愣頭青和他身後那幫男人,沉默了。
一陣微涼的風chuī過,姜妍臉上笑意更深。
“學妹你…開甚麼玩笑呢。”
又是三連擊,姜仲晨中靶以後,衝著姜妍所在的方向一個勁兒揮手,那叫一個驕傲和自豪啊!
“乖兒子。”姜妍端莊地坐在椅子上,對姜仲晨比大拇指:“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邊上那幾個男生灰頭土臉離開。
姜妍哈哈大笑,一回身,卻看到陸凜倚在看臺的邊緣,目不轉睛,看著賽場裡面。
她分明就在距離他不過兩米的位置,他卻偏不看她。
卻不知在這裡立了多久了。
姜妍衝他揮揮手,將自己隔壁桌的包包收走:“哥哥過來坐啊。”
陸凜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邁著步子,拖拖沓沓走到她身邊,坐下來。
他一靠近,姜妍心裡頭莫名便覺得振奮又緊張,他身上有味兒,她特別喜歡的味兒,聞著便覺得腎上腺素在加速分泌。
“哥哥…”
“誰都是你哥哥。”陸凜面無表情道。
姜妍微微一愣,恍然,他剛剛聽到她和那愣頭青的對話了。
這話聽起來,怎麼都覺著,有點吃味兒的意思。
姜妍湊近他,面對著他矯健有力的手臂,說道:“別人,都是正兒八經的哥哥,你不是。”
陸凜感受著她溼熱的呼吸,落在他手臂面板上。
他沉默著沒有追問,但是也在往下聽。
“你是不正經的那種哥哥…”
第18章臺階
彼時賽場上歡呼吶喊聲jiāo織一片。
陸凜低頭,她對他微笑,勾起一雙摺折的桃花眼。
他身體緊了緊,他轉移了話題:“我來還你餐盒。”
姜妍接過粉粉的餐盒,開啟看了看,盒子gān淨,顯然已經被清潔過了。她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漫出來。
“芒果千層好吃麼?”
“還行,有點甜。”
“特意多加了糖。”她特意qiáng調:“我弟那份就不如你這份甜。”
陸凜默了會兒,道:“謝謝。”
姜妍將餐盒裝進袋子裡,淡淡道:“見外了。”
she擊比賽,姜仲晨牛bī轟轟拿第一名,可把他能壞了。散場的時候,他叫住陸凜。
“陸大哥,我想跟你比比,行不?”
陸凜回頭:“比甚麼?”
“就比she擊。”
陸凜望向他手裡的獎盃,挑眉道:“覺得自己就出師了?”
“哪能啊!”姜仲晨微笑說:“比著玩玩。”
姜妍抱著手臂站邊上看好戲。
“怎麼樣,陸大哥要試試麼?”
“來吧。”
陸凜剛剛答應下來,姜仲晨立刻說道:“陸大哥,你要是輸了,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陸凜會輸,開甚麼玩笑。
姜妍對姜仲晨說:“好不容拿個獎盃,小破孩怎麼不珍惜榮譽呢。”
姜仲晨撇撇嘴,不理她,只問陸凜:“陸大哥,行麼?”
“可以。”陸凜慡快地同意:“我輸了,答應你一個要求,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姜仲晨嘴角笑意加深,走到陸凜身邊,附在他的耳邊,悄悄說了甚麼。
陸凜聞言,目光朝姜妍望了望。
雖然正規的賽事已經結束,不過陸凜和she擊比賽冠軍姜仲晨這一場私底下的較量,還是吸引了不少同學圍觀。
暮色四合,夕陽的餘暉中,陸凜戴上she擊專用眼鏡,薄薄的墨色鏡片將他的目光堵上了一層沉穩的質感。
在姜仲晨賣弄著他玩槍的技能,引得女孩陣陣尖叫的同時,陸凜已經開了槍,預熱。
看起來隨意而散漫的幾槍,卻穩穩命中靶心,毫不費力。
持槍的陸凜,整個人氣質開始往下沉,變得冷峻而持重。
槍是武器,能保護人,也能傷人。
他一旦拿起槍,肩上就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擔和責任,所以這個時候,陸凜的眼神感覺格外深,格外厚。
姜妍坐在單槓上,面帶微笑看著she擊訓練場地的兩個人。
姜仲晨躍躍欲試,自信能夠打敗他曾經的師傅,大有青出於藍而勝的架勢。不過看陸凜這雲淡風輕的模樣就知道,勝負已定。
姜仲晨這傢伙,怎麼可能是陸凜的對手。
曾經連續四年蟬聯警院she擊比賽第一名,他是天生的神槍手。
比賽開始,姜仲晨連續三槍,槍槍命中靶心,只有最後一環,稍稍打偏了一點,不過也在二環以內。
周圍歡呼叫好聲響起來,他志得意滿,衝姜妍所在的方向甩了個飛吻。